阿拉坦急忙问：“小叔叔你还要去吗？！”

霍埃兰勒理所当然地：“我见到了一些坍塌的毡帐，我得去看看有没有幸存者需要救援，而且我也得把乌云雅达带过来……这里应当又要有不少伤员了。”

格日勒图也赶到了小叔叔的边，直到在这个距离上他才发现，霍埃兰勒不仅在长发沾染了雪珠，连他的睫都不能幸免，连带着鬓发也一起结了冰，大帐内的光线十分昏暗，便衬得那双黑眸格外朦胧。

“小叔叔，先喝酒。”格日勒图不由分说地把到霍埃兰勒的手中，里装了烈酒，因为一直放在他的怀里，还保存着与温一致的温度。

两人手指相碰，格日勒果然受到了一片冰冷——他碰到了冰一样的指。

格日勒图不知这些钢铁指能不能抵御严寒，但既然霍埃兰勒仍然把它们在手上，那就说明是可以使用的。

霍埃兰勒接过，仰就是一饮而尽，随后他拍了拍两位侄的肩膀，宽：“不用担心，冰雪无法阻拦我，我去去就回。”

话音落下，影裹住少年的躯，又像是波一般坍塌，凭空消失在大帐内。

格日勒图定定地望着地面上逐渐平复的影，随手收起了，他的天恩足以庇护大帐，可此时此刻他仍旧恨自己过于弱小，没有驱逐风雪的力量。

一日一夜后，暴雪终于结束，惨淡的日光隔着一层翳探来，就算是给幸存者的嘉奖。

达日嘎赤带着族人赶回了营地，立即不停蹄地接手了善后的工作，厚厚的积雪几乎掩埋了人类的栖息地，放望去就是一片狼藉，人们在雪堆上艰难地辨认着位置，挖埋在雪堆下的毡帐、，以及冻死的尸骸。

缪宣一夜未眠，此刻他再也无法从雪堆下找到生命的迹象，于是终于能坐下休息，此次雪灾遇难者无数，他能够救助的也只是杯车薪。

寒灾是不会讲什么情面理的，几乎没有人能抵抗这宿命般的死亡，直到天光大亮之后，缪宣才知那从小照顾霍埃兰勒长大的老侍人之一，也在他赶回来前因意外而逝世了。

林姨什么也没说，只是雪停后，与另外一个老侍人一同把尸拖了去，与其余的雪灾死难者堆放在一起。

这一场漫长的挖掘简直就像是第二次灾难，人们从雪堆里刨他们的财、牲畜，甚至亲人，冻死的羊在苍白的天穹下堆积成小山，它们细瘦的四就像是瘪的树枝，横叉在那些僵的躯上。

有一个老妇人摔雪堆，踉踉跄跄地跌倒在雪地上，她的左手搂着冻死的羔羊，右手环抱僵的孩童，她就这么直愣愣地跪在，良久后才抬起，对着无上的苍天，发野兽病死般的嘶吼。

达日嘎赤的一位贺敦冲上前去，牢牢地抱住妇人，这两人应当是老相识了，贺敦哀嚎恸哭，妇人却一动不动，仿佛所有泪已经由贺敦替她

尽了哭声幽幽地消泯在寒风里，到底是传不这片山谷。

缪宣垂下眸，不再看这一幕，也就在此时，一个散发着气的大块坐到了他边，正是他刨了一早上雪地的大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