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过是不是？相依为命的师弟师妹走散了，其实害怕是不是？这些为什么不肯跟他说？顾风归觉得自己的心被了一团。犹豫半晌，掌心终于发于情而止乎于理地落在了他黑的发鬓上，分明知不该存有私心，但依旧忍不住轻柔地碰了碰，“没关系，会没事的。”语调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温和。

“嗯……”明知顾风归这么不过是为了他的安全，但莫妄语不受控制地更加脸红。他觉肚绵绵的，使不上劲儿，快要站不住了。

他脆认了命，两一闭，任顾风归将自己抱在怀中，鼻尖全是他袖袍上晚风的凉意。

耳边脚步声忽远忽近，那群人，不，那群鬼几乎着顾风归的衣角走来。

莫妄语勉分些神，听那群人的动静。

“今年万鬼节似乎没有以前有意思。”

“就是啊，一年比一年无趣了。”

“都不想吃人了。”

“就是，现在人好难吃，他们每天都什么了？”

“荒无度！”

“诶，我好像又闻着人香了……”

“诶，我也闻到了，好香啊！应该是个童。”

“是是！”

莫妄语：“……”

他不知顾风归心里怎么想，反正他自己是受到了十二分的冒犯。

单活该被吃掉吗？什么世！

莫妄语忍无可忍，就要去打架。顾风风归撑在他耳侧的手臂猛地一僵，将他忽的更加严实，接着听见一阵“砰砰砰……”那群鬼突然鬼哭狼嚎起来。

“哎哟哎哟哎哟……你什么打我！”

“我没打你！”

“你没打我，我珠怎么掉了？掉哪儿了？掉哪儿了？快帮我捡捡。”

“不就在你脚边吗？这都看不到？蠢不蠢？”

“没看见老睛掉了吗？”

莫妄语还没动手，这群鬼自己打了起来，不再追究闻见的人味儿，又是扯脑袋，又是挖睛，闹哄哄地走远了。

脚步声远去，顾风归钳制在莫妄语耳边的手臂松了下来。他直起，站远了些。

莫妄语终于过气来，抬望他。与他的呼急促、两颊绯红相比，顾风归似乎看起来面得多，那霜白的袍照理一尘不染，连发丝都整整齐齐。或许是因为夜市灯火通明，映得那双冰蓝睛里起来凶猛的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