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和燕承就纠缠缠的半生，想起那无数句缠绕在耳边似真似假的语，想起那让他痛彻心扉的一次次离别。

燕尺素气得睛发红，尽她已经对穆襄仪不要脸不怕死的程度有了了解，但真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无法淡定起来。

燕尺素挪开睛，不再看他，她说：“朕是这天下的主人，有什么是要不到的。”

烂菜叶，还有石块，许许多多的东西朝他砸过来，他像是不知疼一样，任由那些东西砸到脸上、上。

他穆襄仪苟活一世，没建什么大功，没立什么大业，庸庸碌碌活了一辈，也该到了。

那些愤怒嫉恨汇成一团，变成了滔天的恨意。她松开他，站直了，对她：“既然你想死，那朕就成全你吧。”

穆襄仪摇摇，一丝微笑，霎时间如风化雨冰雪消。

燕尺素仅存的那丝不忍也因他这句话消逝了，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冷起来，的话也锋锐如刀：“好啊，那你就去死吧。”

她似还存着一丝念想，盼望着能从他嘴里听到否定的回答。

穆襄仪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对她：“辰曦门前最大的那棵树下，我留了东西给你。”

她气到极致，反倒笑了起来。

燕尺素忍着不去看那封信，对他：“你想说什么，想让我放过你么？”

他说：“不怕的。”

想到最后，才发现自己除了这颗空心，什么都没剩下。

燕尺素袖中的拳刹地攥，有个念在她心里呼喊着，想要让穆襄仪留下来。她最后只是问：“你就这么他？”

穆襄仪：“不用，我恶名缠，也该死了。”

穆襄仪代完，便转走了去。他的背景依然是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只是似乎一直以来压着他的担都没了，他走得很轻松。

他走城，走上街，走到西市。

原本意气风发的女帝，这一次却有些形容憔悴。她见穆襄仪来时，匆忙冲来，却又在见着他的时候尴尬地顿住脚步。

路边的百姓早已准备好了一切该扔的东西，这些饱受战火摧残的人，现在终于获得了一个发的渠。

她似被他的话刺痛了耳，也不答，亦不再看他。

在这最后的几天时间里，他似乎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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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尺素没有作答，半晌听他又说了一句：“一些想对你说的话，写下来了……”

她恶狠狠地瞪着穆襄仪，看着这个让她不得恨不得杀不得的男人，心里的愤怒嫉恨像野草一样疯长。 [page]

临砍的前一天，他见了燕尺素最后一面。

燕尺素没伸手接，他也没说什么，自顾自地放到了桌上。

早已侯在门的士卒见他来，便将枷锁与镣铐给他上。

穆襄仪角笑意未消，看着她的神宛如在看一个耍脾气的小女孩，但他的情却是定的，他说：“是啊。”

刀起。

她嗫嚅着，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了嘴。

被押着跪到断台上的时候，行刑的刽手似乎是第一次见过将死还笑得这般云淡风轻的，多嘴问了他一句：“你不怕么？”

穆襄仪：“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你若是不想要，扔了便是了。”

穆襄仪只是对她笑笑，：“草民要走了，来见陛下最后一面。”

想起他受过的伤，想起自己对不起的人。

燕承快加鞭往京城赶的时候，关于穆襄仪的一应罪行也定了下来。

“等我去了再打开吧，以后就不再见了。”穆襄仪，“你是个好皇帝，只是这属于你的盛世，我以后却是看不到了。”

，他叛国作的时候，我都在他背后谋划策，陛下觉得这个理由够吗？”

他这辈对不起过很多人，只有对那燕承，他问心无愧。到了现在，或许那已经不再是，只是一习惯而已。

穆襄仪说着，便从袖中拿了封信笺来，递给她。

她想，自己凭什么不能杀他。这天下都是她的，一个小小的，她凭什么杀不得？

这日天是的，无风无雨，不冷不。

第228章女帝的臣（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