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及的肤冰凉，那凉意渗他的手指，顺着经脉骨骼一路攀爬到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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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跟他娘说说，他把她留给自己的东西找回来了，让她不要生气。

意识渐渐从他里离，他知自己快要死了。

烛光四散开来，洒在风袖的脸上，影影绰绰的光，映得他整张脸都有些不真实起来。

糖依然是当初的糖，可他这次尝着，却只尝着铁锈般的味。

他满心期盼着这人过一会便会醒来，便安心地搂着他，盼着他。

可这样快活的，无忧无虑的日，为什么不能让他多尝一会呢？他还刚刚才尝到个甜，老天爷就要把它收回去了。

风袖的往下了，他便将他重新抱回原位。

或许他生来便反应迟钝，见到风袖这样，他的悲伤竟来得那样迟缓。

荆忆阑把剑轻轻地放到一旁，凑过去用一手捉住他的下，吻住了他的。

他闭着双，似乎只是睡着了。

他哼着歌，尝着甜味，陡然间觉得，这就是他盼望的日了。

他想灯，却又不舍得放开风袖，便捉了剑来，挑起柜台上的蜡烛，放到一旁，摸火折燃，又用剑将它送回原位。

他从柜台上拿他最喜的一糖果，剥了糖纸，放嘴里。

荆忆阑霎时有些哽咽，他伸手将风袖揽怀里，似乎是想用自己的温把他温过来。

风袖伸手摸到那个短笛，地抓在手里。

初夏的夜晚，显得分外宁静。

算了，不要哭了，要笑。要是他娘看见他哭，又该难受了。

躺椅轻轻地晃起来，像是他娘抱着他，轻轻地摇啊摇。

并不需要其他人帮忙，也不需要其他人施舍。他自力更生，他开开心心地过。

他摸索着，一路找到自己的那个躺椅，鞋也顾不得脱，便躺了上去。

他就这样慢慢地睡了过去，一睡永眠。

可他也有些累了，好像很久没有睡过一场安稳觉了一样。

脑袋渐渐昏沉起来，他歪着，靠在躺椅上。

不用费尽心思讨好别人，不用脱了衣服让人凌辱，更不用绞尽脑地阿谀讨好，求着这个那个给他一条生路。

荆忆阑在他手中发现了一张糖纸，被他攥在手心里，正是他最喜的那。

娘亲给他买来的。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甜甜的，一颗吃下去，仿佛所有的烦恼都可以忘掉。

荆忆阑找到风袖的时候，发现他就在糖果铺里。

他伸手抱自己，像是这样就能让一些一样。

是他娘要来接他了么？是不是她觉得他实在过得太苦太苦，看不下去，所以想要把他带走，带去她那里享福？

他突然害怕起来，他不想死，虽然他知地底下有他娘。可黄泉底下那么大，他又看不见，要是找不到他娘该怎么办呢？那他是不是又要变成一个人了？

他只是觉得自己仿佛游离到了这世界以外，旁边的柜台桌椅，都变得朦胧起来。他五指分开，为风袖梳理有些散的发。

他尝到了糖的甜味，那颗未来得及化开的糖就横亘在风袖的齿间，因为放得太久，已经有些涩了。

他吓得几乎要哭声来，可他太累了，竟然连泪的力气都没有。

糖还没吃完，可他却没有力气吃了。

他吃着糖，慢慢地竟哼起歌来。

都说人死之前会看到自己在意的东西，可他却觉得并不是这样。这短短十九年的时间，从他脑里走观般地过了一遍，什么荆忆阑啊聂如咎啊冷风盈什么的，都跟一场梦似的。

风袖蜷在他最喜的那个躺椅上，整个人团成一团，脚搁在椅边缘。

是了，他满都是血，血裹着糖，让他除了血腥味之外，什么都尝不到。他咽下那血，用卷着那颗糖，几次三番地尝试，终于捕捉到了丝丝甜味。

歌是不成调的歌，是他幼年时不肯睡的时候，他娘哼给他听的。他那时候太小，记不得全，就记得不成篇的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