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亦是叹气，“妹妹却是说到我心里去了，我家珠儿去的早，便只留下了兰儿一个。他是个省事的，只守着他母亲过活，我也不大的上他们屋里的事。便是宝玉，亦有老太太着，平日间上个五天学，竟也有两日是告了假的。老太太素来着他，又不敢叫老爷知了，只我一味愁苦罢了。真不知我怎生的这么个混世王，真真是我前世的孽障。”

薛母便劝：“瞧说的，我看着宝玉却是再好不过的。宝玉虽宿在老太太那边，哪有一日不来与请安的。便是我这姨母、宝丫，他也是各个孝顺着贴着，便是他大哥哥那边，他也时时惦记着，难得的温柔人，可比他大哥哥上许多。”

薛母倒不是贬低自家儿，不过薛蟠确实没有宝玉这般的温柔小意。她们女人的，自然都男人小意奉承，如薛蟠这般枝大叶的，自然不会讨女人喜。

“何况贾家是什么门第，哪里就要弟去跟着科举考试了，学学问哪有不苦的，没地叫孩去遭这份罪呢。且宝玉衔玉而生，自是个有大造化的，哪里需要担心这些。便是我叫蟠儿去学里学习，不过是叫他多明些事理，免得叫些老人见他年岁小欺了他。我们这样的人家，难还叫他去科考不成？”

王夫人听着薛母的话心内十分熨帖，拿着帕压了压嘴角微微勾起的笑意，：“都说宝玉是个有大造化的，我却是没看他这造化在哪里呢？”

“宝玉才多大，比宝丫尚且小了岁呢，哪里有这般着急的。”说起几个孩，薛母难免便又问起元，“说起来，不知娘娘在如何呢？”

提起元，王夫人内自豪一闪而逝，“几日还有里夏太监过来，说是娘娘一应都好，只是金银珠玉一类东西俱是皇家所赐，不便打赏人。我寻思着，咱家女孩儿嫁时，哪个不是诸多陪送，只娘娘一经年，家并无贴补。我也知她自有皇家恩赐，只是咱们家里夫人太太的便是在家，对得力的下人还讲究个打赏呢，何况娘娘在。”

薛母亦是叹，“可不是么，在家千日好，门万事难。娘娘虽在，有万岁，却不比在家诸事顺心。既然娘娘打赏上不趁，还需多送些才是，也是咱们长辈的心意呢。”

王夫人眸带两分不悦，面上却是未显半分，“只是妹妹也知我的，如今我并不家，只靠着公的例银过活。虽金玉首饰的不缺，现银却是不大便利的。这些是我自己想贴补娘娘的，实在不好叫公这份例。只是咱们这样的人家，难还去用这些换钱么，没的叫人看了笑话。”

薛母一时不知该如何接王夫人这话，便不多言语，这也是薛蟠与宝钗几次番代她的，若是不知该如何说时，只闭不言。有人提了什么事情，亦不可随意接应下。

王夫人见她不说话，只得继续：“我记得妹妹家有专门卖首饰的铺，我想着，从前家给我的嫁妆，许多样式已经旧了，或是颜太过鲜亮的，不适合我这年岁的人使了，不如给妹妹，让蟠儿帮我了，或是新打首饰，或是了金锞，用起来倒也便利。”

薛母心内颇觉讶异，如此这般，便如同典当了也没什么区别了，只是说去好听些罢了。当年贾王两家联姻，因着王夫人嫁公府，陪送上要比薛母丰厚得多，何至于竟连现银都拿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