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卫映！我压抑住怒火，倒是成心想固执己见了：“可定陵地之中先帝无人相伴，纵然合祀，亦教先帝泉下孤单！”

他一字一句过于骇人，我知晓他必然是对此极不肯放心，连忙俯首跪地，竖指指天：“儿臣发誓！我康，如若来日猜忌骠骑将军，使他来日蒙受污命，不得相伴父皇泉下，必然死国灭，万世唾弃！”

他倒识趣。我既庆幸他教我免了麻烦，心里又隐隐希望他能跋扈些，教我能名正言顺责罚他。

我在听闻他已动前往侯府后来到他从前的室，殿中一应隶属皇家，他为外臣，并不能带走，而一应陈设无不奢华至极，虽不逾制，也称得上穷奢极了。想到父皇厉行节俭，对卫映这北齐来的豪

我心悬在尖尖上，不知父皇同卫映说的是何我不曾知晓的往事，是什么样错过的遗恨让他临终之前都不肯释怀。正思忖之时却看到卫映握着父皇的手，那言语中的温柔与淡淡的嗔怨，是我从未想到他竟然能说来的：“我不要长命百岁，我只想跟你生死相随------你只该后悔你这样早就走了，你该多陪陪我的......”

他一生文治武功，如山之巅的松柏般令人仰止，而画像上的他还是最英俊勇武的模样，教我在看到他鬓发白、英雄迟暮的遗容时伤痛嗟叹不已。盖棺之前我见他发髻略有不整，便如幼时他替我梳般为他稍加梳理，却发现他鬓边有一缕发比旁的短了些，末尾齐整，竟像是被剪去一般。 [page]

萧元胤俯首应下，父皇摆手，教他下去起草遗诏，我仍愣愣地守在榻边，回想着父皇方才我发下的毒誓。我看到卫映起，坐在父皇榻边握着他的手，不自己膝行上前一步，萧元胤却在拉住我的衣角，竟是半迫地教我快些退下。

“陛下不必忧心。”礼尚书，“定陵主陵与留朔侯陵虽是各起封土，地却是相通的，陛下忧虑之事，先帝早未雨绸缪。”

“我不知。”卫映没有再自称“臣”。

“那是因为我前夜了个梦。我梦到我在长安等你，你却在襄落下，再也没有回来.......我多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他间涌一声尖利的悲泣，如杜鹃啼血般凄厉，“是我来晚了！我该早来邺城救你！你本来该长命百岁的，我有悔......”

第10章

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余下低低的泣，许久当我意识到父皇已经驾崩，终于不住叩首，泪满面。

殿中悬挂着轻薄的鲛绡，退下后仍能隐隐约约觉察里边的动静。我听到父皇笑了笑，喃喃：“你知那年伐陈，我为什么要去襄等你吗？”

我心中略有疑虑，但国丧时事务繁杂，也无心细思。葬之前，有朝臣请议为先帝，我细思之下，也觉得十分棘手：我母亲故魏元氏，在我生后半年与父皇合离，旋即改嫁北周忠城王，再婚育有三一女，已同忠城王合葬，无论如何都不宜追封皇后，而父皇不好女，后之中连个有名位的妃嫔都没有。正当我想着要不要将养在掖的几个南陈皇族女眷挑个贤良淑德的来时礼尚书却求见，称先帝有诏来日与骠骑将军同祀，不必为之事忧虑。

富贵，发誓不对他有半分猜疑！如违此誓，便是不孝不悌，朕宁可大昭二世而亡，一生基业作过烟云，也不肯一个薄情寡义、多疑多忌的人大昭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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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显徽元年，我册立太妃郑氏为皇后，良娣杨氏为贵妃。中既有女眷，原先住在立政殿的卫映便不宜留在后，我派人传旨时，却得知他在立后大典后已经收拾好行装，就等这一旨意了。

父皇崩于天曌十年九月十三，谥神尧大圣光弘武皇帝，庙号祖。我于灵前登基，改元显徽。

我颤抖着抬起睛看向父皇，希望此举不至于教他恨而终。他如我所愿终于放缓了神，言语也愈发迟缓：“我知，阿康是个孝顺的孩......”他又看向萧元胤，他多年来蒙受重用，如今已官至中书令，“萧卿才气，天下无二，阿映他尽忠于我，我有天下，多其力也.......我死，勿令谗人间之！”

“先帝英明。”我冷声，未曾想父皇对我可能对卫映降罪竟如此忧虑，还要用心到后事上。

留朔侯府离城并不远，是倍加恩的好地段，只是多年来卫映既住在中，侯府便形同虚设。自我立为太后居于东，与父皇相见便需穿过重重阙，而卫映却是能与他朝夕相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