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先帝七岁之前是住在邺城的，同我舅舅、母亲同在尔朱太后边长大，因而认我后便替我治伤，起誓来日于我一同报仇雪恨。我信不过他，然我对北齐恨之骨，茫茫天地无家可归无可去，他心知此，因而将我带到长安照顾，藏在自己家里。”

多年前那个雨夜，父皇将他抱在怀里，而他犹穿着为他至亲所服的齐衰。前，他神情中有一迷茫的追悔，既是悔恨遗憾，又夹杂着一丝轻快甜：“他一片真心，而我满腔恨意，得知自己时日无多后更不愿接受他的。先帝知晓我的恨，亦甘愿成全我，因而愿在立足未稳时篡位自立、一举伐齐，要我在有生之年大仇得报。萧文筠能救我，是我们所意想不到的，先帝起先是激他的恩情，后来却是真心惜他的才气，我为他求情，要陛下信他重他，盖因先帝要他陛下的肱骨，陛下万不可因胡思想对他妄加猜疑。”

“朕知晓了。”我，对我先前的多疑十足痛悔，父皇九泉之下若知，必然对我失望。我凝望着卫映的脸颊，那哀和泪痕犹未自他脸上褪去，昔年来到长安，他刚刚从地狱回到人间，对这陌生的一切必然无所适从，而我只怨他抢走了我阿爹.......

“那阿爹刚带你回来时……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他，如果我早知他经历过这样的事，我一定不会觉得他抢了我阿爹，一定不会对他有分毫的嫉妒。

“陛下彼时不喜臣，臣满芒刺，也自然不愿亲近陛下。”他，想到过往，了松快的笑意，“后来有过遗憾，却也没有机会了。”

我了然，知晓是彼时幼稚的恶意害了我，我的思慕与隐约复杂的情愫在我幼年对他的抵中滋长，却也将他越推越远，过往不可追，来日不得期。

来日.......

“你告诉了朕这些，是有什么打算吗？”我张地问，因恐惧一时支支吾吾，“朕，一定不会再对你无礼，你千万不要.......”

千万不要去见父皇。他盼着你荣华富贵寿终正寝，我不能让他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先帝故去之初，臣确实想随他而去，但他日泉下相见，臣也惶恐先帝会因臣自作主张懊恼伤心。可臣确实也不想再待在中。”他眺望窗边，轻轻，“臣想为先帝守陵，陛下可允？”

我大惊，连连推却，惶恐之下在心中想着有没有什么两全的对策：“皇陵苦寒，你那样差，怎能去那里？”

“他不肯我为他苦守，可我实在离不开他。”他倦然摇，起朝我长跪不起，“陛下成全臣罢。”

第33章

我最后还是允了卫映去守陵，只是借要给他在定陵侧修行所，留他到了父皇逝世一年余后才动。

是日风雪漫天，我自城楼凝望他冰雪雕刻般致的容颜，听他低低：“陛下的字，是建宁。”

我愕然，他轻轻扬起下颌，怅然：“自上林苑堕后，先帝便忧心时日无多，撑不到陛下二十行冠礼，便想着先给陛下起字。”

“他翻了几夜的书，才对这个字稍稍满意。陛下要开治世，要护大昭民安宁，建宁细想，很是适宜。”

我静静凝视着他，想起多年前父皇为他取字，我隐晦的嫉妒与酸涩，或许父皇是早已察觉的。

他是个好情人，也是个好父亲。

“朕不会辜负父皇期许。”我顿了顿，期许问，“你还会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