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梦境，彻底醒了，晏凉稳了稳心神：“度公，你怎会在此？”

“凉哥哥就如此怕我么？”度昱用手撑起，桃里风情万千：“是我不够好看，还是不和凉哥哥味？”

“凉儿，别胡闹了。”

晏凉此时渐渐缓过劲儿来，从容一叹：“度公哪儿都好，只是我无福消受。”

“……我有任务在，谈情说太耽误事儿了。”晏凉苦笑，余光却看到如镜的面上模模糊糊映着一个影。

度昱嗔：“胡说，那日我还瞧见凉哥哥和江公一张床上午歇。”

原本他一直是嘴上讨便宜，行动上规规矩矩耐心候着，今夜这一，也是他看江为越发招晏凉待见，一时急了。

夜半三更，黑灯瞎火，噩梦醒来突然瞧见一个人倚在床沿，低定定的盯着他看，未免有些惊悚。

方才的梦境加上如今气氛暧昧诡异，晏凉再不复往日的从容倜傥，一时间有些无措，见度昱就要靠了上来，往里躲了躲正经：“度公，我不喜与人同榻而眠。”

“你又不能算是安知鱼，况且在你不知的地方，那些角也有自己的生活呀。”

声音轻快俏，有些熟悉，但又似隔了一层薄纸，听不清也看不明，于此同时，那人贴在他后，几乎是以环抱的姿态，用带着温的狐裘裹住他，将大漠夜里凛冽的风隔断。

嘴不受控，兀自吐话语，是他自己的声音——

许是烛火太暗耗力，为江公刺完蓝的晏凉隐隐有些疼，喝了半碗银耳羹后便回屋睡了。

“晏凉，这是姻缘池，中月镜中，你虽是书中早已该死的炮灰角，却也有自己的姻缘命数。”

过中秋后，寂城的天气就以摧枯拉朽之势冷了下来，屋中没燃炉，晏凉在衾被里缩作一团，模糊的意识渐渐下沉。

那人将下枕在他肩膀，蹭了蹭，温的呼蔓延在冰冷的耳珠上。

话音方落，晏凉心似被人无情，疼得他蓦然清醒，周遭雾气弥漫，原来还是在梦里。

他漫无目的在迷雾中走了一阵，听到泠泠响，循声而去，是一汪清泉，泉畔栽了数株桃树，灼灼绽放，风一，纷纷扬扬落逐。

中月镜中，梦中倒影与现实中的人影重合了，度昱标志的弯了桃：“我可是听到凉哥哥梦里唤我名字呢。”

“……”晏凉半垂着，恰巧风起，面惊起一丝涟漪，他屏息走近，待泉恢复平静，那抹倒影也越来越清晰——

“小舅舅，我寻了你好久，夜里风冷，回去罢。”

“……”晏凉无语，原来那日度昱瞧见了。

一双温的手伸衾被，安抚似的拍了拍他手背：“凉哥哥梦到什么了？”

“安知鱼的cp，我可没设定……”

是摆渡人的声音，晏凉听到有些疼。

月清明，风停，拉两长长的剪影。

“你往池里瞧瞧，看到的面孔，就是你书中的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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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凉呼停滞，中映的面容，是度昱。

度昱扯过衾被钻了去，厚脸笑：“白日里凉哥哥都被江公霸占了，我也只能趁着夜人静无人知晓，盯着凉哥哥的睡容以解相思。”

摆渡人哈哈一笑：“事在人为，这恋谈不谈由你，只是书中各人命数姻缘已定，你不妨看一，将来也好打算。”

“所以……”

冷到浑僵动弹不得，恍惚间一抬，黄沙起，日落月升，天地茫茫。

层层影下，那个倒影他再熟悉不过，巧笑倩兮，桃了桃，光涟涟的弯起。

黑暗中凤眸睁得极大，呼微，天气寒凉却汗了衣衫。

困，却睡不着，在榻上辗转反侧，意识半明半昧飘在挥之不去的蓝里，墨成，万成海。

他忙收回目光，不敢细看。

只是又换了一层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