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无奈笑笑：“你既不是我也不是母，你总跟着我作甚？”

季凉季凉，二公越念越喜，旁人也随他叫，渐渐这孩童就真叫季凉了。

二公笑笑没接茬，继续喝酒聊天诉离别。

他这样一个淡泊自在的人，怎会让一个萍相逢的孩牵制住呢？即使知晓这孩份不寻常。

“可家主他为人实在有些……”

也只有二公晓得，这一切绝非巧合，早就写好了，只有那个凉字，是他一时兴起胡说的，区区名字，不至于改了对方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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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他虽狠些，但为人周到圆，家主比我适合得多，且一切有辅佐，你在瞎心什么。”

这年除夕，季桐正式将季凉收为养，她喜小孩却求不得，季凉除了不会说话外讨人喜，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季凉的眸极，里有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笃定与莫测，静静的看着似能将人渊。

“小家伙，以后你就叫季凉了。”

从埋在尸堆雪地里的半死人到时川季家小公，季凉的人生扭转仅在二公的一念间，有时候往往只是一瞬，便可注定彼此的一生。

要知，季家二公可有时川第一男的名号，想与他结为侣的姑娘可以绕满肃城所有街，尽当时他只有十六岁。

离开那日落了大雪，纷纷扬扬摧枯拉朽的暴烈，二公同家里人喝酒饯行，季凉胃比平日差了许多，沉着一张脸埋闷闷吃饭不夹菜，二公瞧在里只当没看到。

二公怔了怔，周遭安静得能听到雪絮落地的声音，末了，他了这终于开说话的外甥的脑袋：“乖，回去罢，在肃城好好陪，今年中秋我回来看你。”

在西北地的时川，是没有天的。

“小舅舅，我想随你去。”

轻描淡写的，就似不属于这世间的人。

他与阿成在众人的簇拥下了肃城，行于白茫茫的天地间，终于松了一气，阿成问他为何不去争家主之位，他只兴趣了了的撇了撇嘴：“那样喜夫，夫又看重家主之位，我本不喜这些，何苦损人不利己呢？”

可季二公自在闲散惯了，每年大分时间在外游历修行，只带着他的侍见阿成，也只有中秋过年这类节日，才肯回时川陪过节。

有传言称季二公并非生来漂泊命，只是他若长期留在时川，难免会令家主心生忌惮，遂主动消失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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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当然是他擅主张胡说八的，捡到他那日天降大雪，冷得人魂不附，加之这孩也是一副冷冰冰让人捉摸不透的，凉字再适合不过。

知弟莫若，季桐笑问：“姓什么你可知？”

“再见时，你要努力长一些呀。”

“……”

季凉嘴抿成一条线，默默垂下了。

这季凉似天生对善恶有极锐的判断，与二公同吃同住了一段时间后，他渐渐放下了防备，总是默默的跟在二公后，依旧是不言不语。

季桐倒是一副心知肚明的吻：“凉儿舍不得他小舅舅了。”

“怎么，专程来送我的？”

“你若肯开说话，我便允许你住我屋里。”二公调笑，他自然知，这孩不会真为此就卸下伪装。

这些言真真假假没有谁能说清，二公本人更是混不在意，说他混不吝，但又温雅可亲，说他内敛沉稳，却又时不时胡言语假风，他似对一切款款情又不沉溺，何时何地都能从容。

季凉嘴动了动，一张脸冻得发紫又憋得发红，最终，他抬起漆黑的眸，那双睛已渐渐显狭长的廓。

在故事外之人，自有活法。

阿成翻了个白，二公淡笑：“事事都有其自定的因果，挂碍太多发掉得快，别瞎心了。”

将养了一个月，季凉上渐渐长了，凹陷的两颊也饱满了起来，越发显得可粉了，见过的人都会忍不住叹，除了季家的二公外，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孩。

可他是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自己捡回来的小崽缠上。

过了十五，二公便迫不及待的要上路了，说是想在惊蛰前游历到江南梅城，旧年约了几位好友，在梅城盐湖听雨赏，喝惊蛰酒。

走近一瞧，是个孩童，再看，除了季凉还有谁？

“季，随我姓。”

阿成压下心中的不甘，闭了嘴不再多言，两人行了一阵，蓦然发现雪地里有一团小小的影儿，远远看去似伫立于雪地中的雪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