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笑的，你别往心里去，”醉鬼的话真真假假，谁说得清：“凉儿，我信你。”

“怎的，嫌我待在家里烦你？”

“凉儿，你可愿跟着我？”

二公心中清明，他的凉儿是要遵从养母遗愿，辅佐宗主。似早有所料，他微不可察的叹了气，却也松了气，宿命已为彼此了选择。

栩栩如生，清幽又妖冶，在日光与尘埃中泛着冷冽的光。

“小舅舅，我今年十七了。”

不知何时，他脖上多了一红绳，绳上系了一枚琥珀坠，泛着幽微的蓝光。

天地开始剧烈颤动，梦川幻化的过往，碎了。

“万一我是晏家人呢？”

“……千真万确。”

“顺手罢了。”

“那允许你喝一些，可别醉了，到时候我可懒得伺候你。”

他中那地方，正是当年血战的越良谷，决蓝生而不祥，只在怨念浸染之生发芽，积怨越，开得越，像越良谷这曾怨念厚但又被净化过，只存着逝者残念之地，开的丰饶妖冶。

狭长的眸静静的回望，不声不响，漆黑中掠过一丝涟漪，稍纵即逝的鸷。

但现在不是时候。 [page]

“嗯？当真？”

二公笑，突然想到什么，笑问：“凉儿，你可见过决蓝？”

“那我等你理完这些破事儿，就带你四去走走，岭南的荔枝江南的枇杷，多是你没吃过的。”

“难你不是么？”

这一幕，被季凉记了好几世。

二公面上的笑加了：“正好，前几日赶回来时，我看到有一的决蓝开得正好。”

“担心你？我可没这个闲心。”

时隔多年再度置越良谷，季凉面上平静无波。

他心莫名一阵绞痛，太一一的疼，额上浸着密密麻麻的冷汗，有什么东西呼之，却又看不清摸不到……

“凉儿，如今我只剩下你与阿成了，”他说话有糊不清了，迷离的望着季凉，神情似哭似笑的落寞：“其实我不该沉溺……我不是故事里的人……”

“小舅舅，其实你无须担心我。”

狭长的眸眨了眨，了又摇了摇：“没见过活的。”

季凉游刃有余一笑，应承：“我有数的。”

“小舅舅这次什么时候走？”

季凉的嘴颤了颤，握住酒坛的手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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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日的风燥又肆意，过越良谷一望无际的决蓝海，细碎的被风卷起漫天漫地的蓝，风止，纷纷扬扬坠落，落在了二公微微发红的左脸上，映得那张脸越发清冶尘。

“小舅舅，我信你。”

“你还小，喝什么酒。”

“小舅舅，当年你为何要救我？”

这句话说得极轻极轻，于彼此而言却是压在心的石，二公给的这个选择，是违背了的遗愿，也是违了他的使命与既有的“规则”。

言罢，二公便彻底醉倒了，季凉疾手快的接住了他，将他的稳稳当当放在自己膝上，温的指尖掠过柔腻的发丝，抚过微微发的脸颊，细致又小心翼翼的勾勒着致刻的五官。

“那一直烦下去好了。”

酒醒后已是翌日午时，二公躺在自己屋中榻上，起来洗漱时才发现，自己左脸被凉儿顽的了朵决蓝。

他捎了从南境带来的明日愁，盘坐在决蓝堆里，揭开酒坛封泥就大大喝了起来，一旁的季凉伸手过去取酒坛，被他小舅舅拍掉了手。

于是舅甥两就着一坛酒，你一我一的喝了起来，季凉说到到，喝了半坛仍面不改，而二公原本瓷白的脸如今已有了层薄粉，连尾都染上了淡淡的胭脂红，睡凤眸光潋潋，似下一刻就能凝雾成滴泪来。

没人猜得透二公的心思，他唯一的血亲离开了，面上却没刻的悲哀，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温雅，于事事款款待之又不沉溺其中，仿佛只是一介过客。

“但你，千万别信我……”

又是漫长的沉默，季凉笃定：“好……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