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一瞬，晏凉叹了气：“季公，其实我……不知该如何待你。”

他呼了几气，索放下书本去榻下铺床，晏凉潦草的穿好轻薄的中衣，发微松垮垮搭在肩上，看到季珂忙着在地上铺褥淡声：“无需这么麻烦，到榻上来睡罢。”

“不可以么？”

虽是自己主动要求的，但这一声凉儿，还是让季珂怔愣了许久，晏凉奇怪的看着他脸渐渐变白，心提了提：“怎么啦？”

灯影幢幢，季珂抱着一本书，隐约可见屏风后那人穿衣系带的剪影，结了，许久才发觉自己的书拿反了。

“小舅舅，你平日里叫度公阿昱，唤我季公未免太生疏。”

“嗯……那你想我如何称呼你？”

屋外沉片刻，方才：“明白了，是我打扰了。”

打破了沉默。

这人似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又似与他毫无瓜葛，晏凉自己也捉摸不透……

“我们同榻而眠还少么？”

“凉儿。”

晏凉也算是极锐的人，原只是一时无心的笑语，看季珂一脸不自在才察觉自己玩笑开过了。

饭罢，小二端来洗浴用，晏凉扯过屏风卸妆沐浴，折腾了盏茶功夫方恢复寻常男模样。

“……嗯？”季珂的手顿住了。

“……”前世的梦境里，他倒是如此称呼对方的。

“抱歉得很，改日罢，我家娘歇下了。”

季珂始终不敢看晏凉的睛：“我明白的。”

晏凉正奇怪着，门外的人客客气气：“冒昧了，在下傅靖，我家小师弟对二位一见如故，二位若不嫌弃，到楼下喝杯酒如何？”

“……凉儿。”

他睁了，许久才适应黑暗，却发觉自己面朝外侧躺着，下枕着结实的臂膀，而他整个人则似抱住救命稻草般挂在季珂上，脸还贴着对方……

他这是真心话，对于这个梦到过无数次又突然在他书中冒来的外甥，晏凉有些难以应对。

“咦，这小二的步这么快？”

连日车劳顿，他嘴上不说，原本就比一般人羸弱些，早到了极限，季珂看着他歪着脑袋毫无防备的模样，又心疼又好笑，还有些焦躁。

屋中的烛火闪了闪，季珂晏凉对视一，心领神会。

两人又不说话了，彼此陷不自然的沉默中，晏凉取第二天要穿的女装放在床桌案上，自个儿便缩到榻上盖着衾被捧着书。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季珂整个人都不好了……

“嗯……毕竟冬了，这客栈也没炉，着凉病了倒不方便上路。”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才响起，傅靖前脚刚走，小二后便端了酒菜准备屋，傅靖朝小二看了看，并不意外。

夜半，晏凉是被窗外的雨声惊醒的，淅淅沥沥打在窗格上，秋夜晦暗无光。

“……”他忙往外挪了挪，发觉季珂正睁着看他，沉默一瞬开：“怎的不睡？”

季珂开了门，将小二挡在外边取过盒，又吩咐他准备好，复而待门外人走远，才将盒里的饭菜在桌上一一摆好，两人不发一言吃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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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珂神闪烁的摇了摇，晏凉瞧不对，却再来不及追问，门又响了。

季珂唤来小二把洗澡换掉，自己沐浴完来，发现晏凉已经睡着了，斜斜的靠在墙上，原本捧在手里的书落在枕边。

第34章枕话

这样下去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