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过年的，晏凉心情也稍稍好了起来，便也同季珂开玩笑：“那你怎么不买些炮竹烟火，也蹭蹭年节的喜气。”

“真打算玩儿？”

“……”这句话说得，让晏凉十分有罪恶。

言下之意，若我还是原来的模样，想必你也不会多看我一了。

“……没人欺负我。”

火在夜空中绚烂绽放，又随着夜风迅速凋零，火树银映在晏凉的眸里，短暂的团锦簇短暂的愉，季珂侧过看火映衬下的晏凉，痴了，已然忘了呼。

“前辈怕火吗？“季珂从背后将他抱住，挡住了大半的山风。

“没人同我争。”季珂半是玩笑半是认真，晓得前辈不会生他的气。

“好啊，待吃饱饭，去山里都放了罢。”既然都买回来了，说明季珂是想要放的，晏凉也就遂了他的心。

“没有心也无所谓，我心里有前辈就成了。”

望着在风中摇曳的火，晏凉神思飘得有些远了。

晏凉笑他，就两个人何必折腾这些，季珂却说因为只有他们两人，所以才必须好好，晏凉便不再多言，心中控制不住的想，这一上他和凉儿也是十足十的像，某些方面偏执又注重仪式。

两人在微妙的氛围里沉默着，季珂恨不能将这一瞬无限拉长，最好拉到彼此的生命尽。

荒野孤月，自己又是被囚禁之人，这独特的守岁方式，让晏凉觉得好笑又无奈，但多多少少也是有些的。

晏凉这才回过神来，轻描淡写：“嗯，小时候被火烧伤过。”

他大概是个习惯离别的人，即使难过，也不浮于表面，沉得甚至能骗过自己。

“正是。”

“若我那时便认识前辈就好了。“季珂将枕在晏凉肩上，鼻息，声音却又低又哑似撒。

晏凉莞尔：“好在哪？”

山中岁月飞逝无声，一转就到了年三十，晏凉无知无觉，倒是季珂记着，这日一大早隐了灵息乔了装，到附近的镇上采买材和酒，忙碌了一天，整一大桌在年夜菜。

“说笑的，我是心疼那会儿人人都欺负前辈，想将那些人都杀净。”

如此说着，季珂起抱来一个藤蔓编的盒，打开，里面满满当当艳红的炮竹和巧的烟火。

浮生若梦，那些过往的愉闹，也如幼时的烟火般一去不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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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宰？”

“别人欺负你你不在意，别人喜你你也不往心里去，当真没有心么？”季珂的语气颇有些可怜的意思，这将他禁起来的暗黑男主是在同他撒？

这段时日下来，晏凉越发觉得自己是个薄情的人，于凉儿他自然是思念的，只是这思念静，不会搅得他茶饭不思衣带渐宽，只是安安静静的，在某个大雪初霁的午后或月苍白的夜晚，有些落寞罢了。

“半张脸都烧坏了，吓人的，所以旁人见了我都躲，倒是清净了，”他的语气心平气和中捎带着无所谓的落寞，片刻又笑：“自然，不是你现在看到的我。”

季珂的心揪了揪：“严重么？”

……

季珂莞尔，一双眸温柔的看着晏凉：“那就看前辈的意思了。”

烧得净净呢？虽然是他们江家的钱你不心疼……当然这事想想可以，他绝不会说，不然季珂又该犯病了。

不过晏凉自己也觉得，他怕真是没有心的，面上温和可亲，骨里比谁都凉薄淡漠。

在他未被烧伤之前，爸妈过年也会给他买许多炮竹，开车到郊外去放烟火玩耍，或是市里的烟火会，爸妈每次都会带他去看，那时爸爸把他在肩上，他抬起，便是空阔的夜与漫天转瞬即逝的繁华。

狭长的眸闪过一簇危险的火焰，也是调笑的语气：“将前辈养。”

山中月清明，飞鸟夜啼，声声婉转又凄绝，季珂为晏凉披上狐裘，两人便提着藤盒到岚谷放烟火。

“你这话就有过分了。”晏凉当然不生气，他除了上次季珂烧房，从未真正生过男主的气。

季珂摇了摇：“不麻烦，前辈也不用有负担，这些都是自我满足罢了。”

季珂笑：“前辈果然同我想到一去了。”

晏凉的心情一言难尽，他觉得自己的男主病得真不轻，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季公，你到底……想如何？”

“……”晏凉心里有发，他觉得这句话倒不全是玩笑，温煮青蛙，也是这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