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芍和血研磨，是最上乘的染料，只是有些小毒，晏凉便以鬼刺沾取染料，借着明朗的月，在自己手臂上刺了一只信灵鸟。

这夜正好十五，月光清朗，一地寒霜。

“他怎么回事？！”傅玄良压低声音质问。

傅玄良未等他说完，便不耐烦的挥袖：“统统了。”

“此是防止禁锢于此之人逃脱……”

“那鬼芍藤有毒，以后别碰了。”

画成，他挥了挥手，手臂上的墨痕消失，片刻，一只拇指大的信灵鸟从天窗飞了来，落在桌案上。

“和我从前见过的所有残魂碎片都不一样，好看的很，”傅玄良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把玩着晏凉的发，卷起又放下：“后来我依附在你的残魂上，朝朝暮暮，在回上沉浮了数载，竟渐渐生了意识，虽没有，却与正常的魂魄没太大差别。”

月光正好落在晏凉的脸上，原本闭的双眸倏忽睁开，里毫无混沌懵懂之，他赤脚下榻，石室内爬满鬼芍藤，青紫的藤蔓上生了密密麻麻的小刺，也开了几朵淡紫的鬼芍，皆有小毒。

“我本是飘在回上的一缕怨念，无法往生，没人超度，也不能幻化成形，就这般在世上漂泊着，直到有一天，遇到你的残魂……”

再清醒时已是翌日午后，晏凉没睁开，瓷碎裂的尖锐声传耳中。

片刻，傅玄良淡声问：“你去碰那个毒了？”

傅玄良心知他有理，便也不回嘴，了气试图冷静下来。

“为你补全魂魄，我自然就不存在了。”

晏凉小心翼翼的取下几朵鬼芍，放置于砚台，又下一细长的鬼刺，毫不迟疑的刺破手指，嫣红的血汩汩的冒了来，滴落在砚台的上。

傅玄良夜里不敢来，他担心自己一时控制不住又去尝对方的血，所以石室里只余晏凉一人和冰棺里冰冷僵的半成品壳，极静极静，甚至能能清晰听到他的呼。

江陌敛着眉，声音没什么情绪：“许是中了鬼芍毒。”

“什么？”这一回，纵然是晏凉也淡定不起来了，这话的意思他一时理解不了。

无厌山的纸都是特质的，自小在此长大的季珂自然能识别。

江陌没再多言便应下来，傅玄良心中焦躁，拿起另一只瓷杯又往地上摔，江陌眉微蹙，担心：“此虽为无厌山禁地，可动静太大终究不好。”

“稍安勿躁，你看，晏公他醒了。”

“你这石室里，怎留如此不祥之？”傅玄良气得声音发抖。

倒是傅玄良迟疑了片刻，莞尔：“我自然随着你。”

顿了顿又：“但是，可能再不能和你说话了。”

傅玄良心疼的了他脑袋：“等魂魄补全，我就让你去。”

晏凉也静静的任他动作，安然的开：“那你呢？”

将所有事归置于原，鬼刺也被鬼芍叶卷起消了净，晏凉躺回榻上，松了一气。

“为何？”

一扇掌大的天窗，每夜时，月上中天，清白的月光正好落在榻上。

闻言，傅玄良猛地回，面上的怒瞬间转为担忧，晏凉则半撑起，朝他温和一笑：“睡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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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便一动不动的睡熟了，这回他不是装睡，而是鬼芍藤的毒渐渐弥散开来，麻痹了他的神志。

江陌很识时务的去，傅玄良用唯一一只没被他摔碎的杯沏了茶，晏凉也没迟疑，就着他的手把茶喝了一半。

“好。”

晏凉随手撕了一页书，将未用完的斑斑驳驳的在纸上，用发丝卷起缚在信灵鸟上，嘴微动，又扬了扬手，信灵鸟扑扇着翅膀从天窗飞去。

晏凉怔了怔，里的疑惑一闪而逝，装得很像那么回事：“是，我看它开了，便想看仔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