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便瞧见榻边坐着一个人，借着雪光，四目相对，晏凉不慌不，似早已料到般莞尔一笑：“你可算是来了。”

江陌这才似笑非笑的停下手中动作，朝晏凉：“怎样？我这手艺。”

屋中恢复寂静。晏凉静坐了片刻，将屋门关，门扉有江昭刻的暗符，只要有风草动晏凉与江昭便能立刻知。

“……”

静室陈设极简，除了床榻只有桌案和几张椅，床榻正对着窗，关了窗，天光隔绝在外，一屋便暗下来。

晏凉坐起，与他极近的对视：“无妨，我等得起。”

“无论如何，珂儿心里还是把江宗主当师父的。”

江陌不置可否的笑笑：“晏公确认过了，就赶回去罢。”

晏凉也回以淡淡一笑：“以假真绰绰有余，多谢江宗主相助。”

只需一，晏凉便能认对方并非傅玄良本尊，而是自己等候多时之人。

傅玄良将手探到被里，捂住晏凉冰冷的手，用指腹轻轻挲着，挑起眉玩味的笑笑：“可你不担心，度昱他等不起么？”

晏凉没多说什么，沿着石返回静室，彼时日西斜，他将灵盘放好，血渍消失后灵盘又恢复成原本落满尘埃的模样。

“我心里有数。”晏凉走近，看了一冰棺里躺着的，差连他都瞧不区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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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川季家人的血，是开启天玄阵的钥匙，所以季家才成为肃城的守护者，开启天玄阵的法已经被人刻意销毁失传近百年，奈何穿书的二公早已了然于。

石冷，晏凉走了盏茶功夫，前方微微有些光亮，光渐渐扩大弥散，是一扇刻了符咒的门。

燃了青犀角，无无味，淡淡的烟气又织起另一重屏障。

剧情因为二公偏离正轨，他又用自己的血神魂祭天，天玄阵一开启必涤天地浑浊之气，守护世间安宁。

他了一个奇怪的梦，独自一人跪在空阔的大地上，膝下是凶险复杂的天玄阵，中念念有词，嘴燥发颤内心却异常平静，他举起握在手中的剑，没有半分迟疑，脖上一阵短暂急促的锐痛，温的血从结汩汩的往外冒，渗透土地蔓延至整个天玄阵。

可二公并非只为了苍生，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借天玄阵洗净凉儿上的障，让他活得轻松些罢了。

“也亏得上次你没让他杀我，不然这次，也没人能这活儿了。”

对方也笑：“二公，让你久等了。”

“若是输了呢？”

“……”

经历了很久很久，晏凉亲看到阵法碾碎了他的元神和，渐渐平静，最后那片土地上开一朵小小的决蓝。

打开窗将烟气散了，晏凉了一会儿冷风，手脚冰凉的再关上窗，抱着手炉缩在榻上睡了。

门似应到晏凉的灵息，兀自敞开了，门后江陌正弓着在冰棺前，忙碌间都没回看一晏凉：“晏公还是少过来为好。”

晏凉怔愣片刻，转而淡笑：“我赌，你不会真的要了度昱的命。”

蔫的嗯了嗯，就不大情愿的离开了。

“晏公就无需跟我假意客啦，既然是昭儿所愿，我自会尽力的，况且珂儿把罪责担了，师徒一场，我也没必要见死不救。”

他这个人，比起家国天下，更适合风雪月的。

“可不是么？”晏凉答得游刃有余。

“我怎么会让他弑师呢，江宗主说笑了。”

“哈，我故意的。”

案几上摆着一个积了灰的灵盘，晏凉用绣针扎破手指，熟门熟路的将血沿着发丝般细的灵丝轨迹描绘，片刻，陈旧的灵盘散发着微弱的光，原本毫无破绽的东面墙裂开一门。

这样漫长的折磨

阵法激活了，罡风四起一刮下他的削碎他的骨，即使已经烂成一滩血，他的元神却还在，被看不见的魂丝一切割搅碎，痛，比任何一能形容来的痛都痛……

“二公，你这般说，会不会有自以为是了？”

晏凉不置可否：“若我赌赢了，你带我去见度昱吧。”

醒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不知何时窗外又飘起了雪，这一夜雪终于恢复成了净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