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得弯锐如钩，却看不是什么木质。

戚少商："这是偶然得来的沉香木，我把它雕成了你当日所用发簪的模样，一直放在边。原想永无机会再给你的，如今，也算是上天垂怜。别再跟我赌气了，只要雷纯的事情一了，我就把金风细雨楼还给王小石，我们去看那杜鹃醉鱼，找那世外桃源去。"

顾惜朝凝视着手中那黑的簪，中有层薄雾在蔓延。戚少商看得分明，又是那朦胧的烟雨，他恨不得能化在其中的江南烟雨。

"世上真有桃源吗？"

戚少商伸手，掠开了遮在他额前的发。发丝手很轻柔，像缠绵的雨。"有。只要跟你一起，在哪里都是桃源。"

顾惜朝抬起睛正视他，中的烟似乎要化成了雨。戚少商低声："还记得三生石么？西湖之侧的那块镜面白石？"

顾惜朝不说话，戚少商也不理会，自顾自地又说了下去："我知现在说什么都是废话，再等我数日。等我了结这些事罢。"

顾惜朝微笑，这次笑中却无了嘲，却明净如雨后初晴的天空。"如果你的毒唐门也治不好怎么办？"

戚少商的手还停留在他的发上，很轻柔很轻柔地抚摸。"没关系，只要在我死之前，能带你一起到能看到杜鹃醉鱼的地方，我也宁可就像那鱼一样，醉死在湖里。或者，在你手中......"

顾惜朝笑，笑得淡淡，如他眉峰的轻聚，淡如远山，而且是有神灵的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其中绰约多仙。那般的仙山。

"好，少商，记住你今天的话。"

天边有云聚起，越聚越，仿佛重墨染就。有暗沉沉的雷声自闷然响起，顾惜朝抬了，暴雨要来了吧。不过雷声还很远，离得很远。在天边。

站在湖畔，碧清波映他的倒影。就是那抹青，还是远山的青，青得像被云缭绕着的那轻薄的青。比柳条的颜还浅淡，像柳条映到波里那颜。

顾惜朝盯着湖的涟漪一波波地散开，把自己的容颜也一地模糊，最终到完全看不清楚。然后又等那湖面慢慢一波波地平静，最后又聚拢了自己的影。

从怀里摸戚少商所赠发簪，顾惜朝伸手把发随手拢了起来。沉香木本是上古神木，极之罕见，也不知戚少商是何等机缘巧合才到手的。那形状倒确是与顾惜朝昔日所用一模一样，顾惜朝叹了气，摇了摇。

只见一只孤雁，在碧波上一掠而过，带了一串，又把刚才他的影碎了。

忽然一阵幽幽箫声在后不远之响起，呜咽缠绵，顾惜朝一惊，转了来，只见一个白衣男立在不远的湖心亭里，手中执了一支鲜红如血的玉箫。

那男本来神思飘渺，听了响动方才转过来，见了顾惜朝，本来放在上的玉箫也顿住了。微怔："是你？"

顾惜朝不自觉退了一步，本来已在湖畔，已然无可退。赵佚笑："再退？再退可就掉下去了，你恐怕不会吧？我来救你可又得讨你便宜了，你要还是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