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醉了，就跟那夜一样，醉了。

这一夜，他又醉了。

一步一步走向白衣男，脚步带着踉跄，仿佛有千斤重，万两沉，稍稍挪动都是困难。

艳。纵一跃，便只见那席青衣飞扬在半空中，比那扑火的飞蛾更决绝，我没有伸手阻拦，是不愿也是无法，就如灭我连云寨那夜一样，你我伸的手，错而过，是无法，也是不能像握的，而我知，你宁愿坠崖成粉碎骨，也不愿受辱于人前，而我所的和所能的，只是成全你最后的心愿罢了。

戚少商的前，已不是石室那空空如也的灰的天板。也不是那灰的石板。几近密闭的房间，却让他受到连云寨上的朔风凛冽。我还记得，仰起，能够透过大帐的破看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他的睛也很亮，亮得就像是天上的星星。 [page]

白日里，戚少商是挥洒自如，指挥若定。到了夜里，却是一杯杯地买醉，一夜夜地借酒消愁。永远是那个不醒的噩梦。长夜漫漫，无尽噩梦，最后戚少商只望一醉到不省人事，方可昏昏沉沉睡至天明，哪怕是痛裂也无所谓。

惜朝，惜朝，我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日日想，夜夜想。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只是今夜，不是在那黄沙朔风的边之地，而是金风细雨楼地底的石室内。

一年后，戚少商继王小石，接任金风细雨楼楼主。王小石携了温柔，远走天涯。

扭动机关，石门缓缓开启。戚少商觉得世界在一一崩塌，然后，又一聚拢。还原。但却已不是原来的世界。

午夜梦回，耳边听到的，却是那挥之不去的广陵散。

惜朝的嘴很，很，就像是没掺的炮打灯一样，灼伤了我的心，我的灵魂。为什么你的嘴变冷了，冷得就像是冰？我替你焐好吗，焐得温，像火一样，把你，把我都燃烧起来。

一个白衣男，正全心抚琴，似未察觉到自己的到来。

而白衣的男，始终面无表情，微微翘起的边尽是讥诮的笑意，忽而，他恍恍惚惚的漾起个微笑，放下手中弹着的琴，伸开双臂来环住了戚少商。

烛光，在一一地动。就像那夜在我们边燃烧的那堆火。毕剥一声，火突然红亮了一瞬间，然后，便暗淡下来，冰冷下来，化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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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一脸无法形容的表情，戚少商走向顾惜朝，或者说，他心中的顾惜朝。

“顾惜朝？！”

白衣男微笑，烛焰飘摇中，他的笑容冷艳如寒夜残月：“不，是白愁飞。”

于是这一夜，我又醉了。醉于你的眸，你的，你的心。还有……自你角落的一，晶莹的滴。

终于，戚少商跪了下来，那双长年用剑而带茧却仍然温的手抚上前人的脸，细细的描摹，的凝望。

白衣男又低了眉，继续那曲被打断了的广陵散。

从斜飞眉的剑眉，的鼻梁，常带着淡淡嘲讽意味的双，仿佛在抚着一件稀世的珍宝，轻轻一碰则心神俱碎。

戚少商无意识地摇着，不，你是顾惜朝。你就是顾惜朝。就算你化成了灰，我也认得你来。

一步步的走近了，再一步，再一步，就不再是生离死别，就不再是海角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