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现在倒好，刚满二八就要送去京城那山迢路远的北地，能不能适应还两说，结亲对象还是个残废……”

村长双目圆瞪：“小声，骂陆将军残废，你不要命了？”

“我如何骂不得？哼，一一个陆将军叫得好听，谁人不知皇上没卸去他的官职是看在他立过战功的份上？如今他残了，没了用，靠那军饷吊着，我的宝贝梦柳嫁过去可不就要受苦么？遑论他还伤了脸，天家最重颜面，听闻前宰相就是因为得病破了相才被贬官，皇上怕是从今往后都不会再召见这位丑……”

未说完的话语消失在村长捂住她嘴的掌心里。

寥寥几句胆大包天，险些把朝廷上下得罪光，村长额角突突直，胡都起来：“好了好了少说两句，我来想法还不行吗？”

喧闹渐息，夜了。

今日初三，月如银钩，自演武场回来，虞小满只在空的泥路上闲逛，又坐在堤坝边的礁石上晃悠脚丫，许久才纵一跃，泛着粼粼波光的海中。

没海的那一刻，松垮系着的衣衫下，修长双像被施了法术，幻化作线灵动的鱼尾，白纱般透明的尾鳍倏忽甩一弧线，平静的海面推开微澜，溅起的一串剔透转瞬消失，宛如梦中奇景。

他向下游，一直向下游，漂浮的发丝掠过面颊，动的海裹着他轻盈的躯，红轻启，自咙泻一串婉转的旋律，这是鲛人族呼唤朋友的方式。

歌声可以在空旷阒暗的海域中传很远。不多时，另一音调略的嗓音与之相合，哗哗作响，虞小满召唤的族人赶来了。

“不是去报恩了吗，还回来什么？”长着一对尖耳的女鲛人倚在一片珊瑚礁旁，扭腰甩鳍展示曼妙姿，面上的嫌弃显无疑，“快离我远些，别把地面上污秽的东西传到我上。”

虞小满闻言往后退了退，随手揪了一海草往手腕上缠绕，低垂的眸显失落：“他没来，今年他还是没来……璧月，我该去哪里找他？”

名唤璧月的鲛人嗤笑：“早就告诉你地面上的人最是薄情，你把他记在心上，人家指不定早忘了你姓甚名谁了呢。”

虞小满忙解释：“当年我还未化作人，不会说人语，他本就不知我姓名，不记得我也是应当的。”

“所以呢？”璧月抱臂斜睨他，“又要我帮你算算接下来该怎么办？”

背于后的双手缓缓前伸，摊开的手掌中躺着几片泛着细腻碧光的鳞，虞小满小声：“你先前不是说想条项链？这是刚摘下的，若不嫌弃……”

看清楚他手里的东西，璧月眸圆瞪，倏地直起游到虞小满后，瞧见他整齐漂亮的靛青鱼尾上因为缺了鳞片留下的突兀伤，细看还在渗血，气得狂甩鱼尾，霎时将周围海搅得浑浊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