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指令的陆戟夹了片鱼放虞小满碗里，许久没见虞小满吃，正要问是否不合，对面的太夫人又笑起来：“你是怎么当人家夫君的，小满喜吃什么都不晓得。”

想到那件洗净压箱底的衣裳，虞小满连连摇：“他不喜我自作主张。”

回到院，陆戟先行去耳房沐浴。

自屏风上接过几乎透的衣衫，虞小满才晓得陆戟淋了雨，心里埋怨这伞未免太小之余，又暗自后悔当时为何不往他边多靠近一些。

“可是万变不离其宗，纵然他情大变，骨里还是老样，他只是将喜怒哀乐藏了起来，不轻易叫人看见。”

而陆戟是这场倾盆暴雨中唯一温和的存在，他着素衫，一手撑伞，胳膊微微前送，从容得像是早就等在这里，为的便是等待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让竹纸伞沿刚好将虞小满遮蔽怀。

待他听回笼，辨得沙沙雨声，再低见自己上一片，惊慌之下扭望去，正对上陆戟望着他的沉静目光。

不让视线在他上多停留，虞小满看向摊在桌面的那张写了“见机行事”的纸，没话找话地问：“这

他想，陆戟是否也同这小家伙一样，受过太多伤害，所以宁愿背着沉重的壳前行，以便在遇到危险时将自己藏起来？

对此太夫人不置可否，凑过来将手上打了一半的络与虞小满手中的比对，叹几声老了不中用，又静静看着虞小满编了会儿，笑：“回把这个系在启之的腰带上，他准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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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小满想得神，浑然未觉天上有雨落下。

“他呀，原先不是这样的。”太夫人接过虞小满手中的络，边细细打量边轻声漫语，“从前他喜什么、嫌恶什么，全都写在脸上，后来他的生母亡故，又逢战场伤了，整个人就变了，变得沉默寡言，喜怒不形于，再不比从前自在洒脱。” [page]

“我没事，就是近来鼻，”虞小满寻了个恰当的解释，“闻着味儿就……不舒服。”

把他的治好，就可以让他再不用活在危险之中，像从前那样想笑便笑了吗？

“你没问，怎知他不喜？”

虞小满神黯然，讷讷不言。

将络放回虞小满手中，太夫人拍了拍他的手，“这回让你受了委屈，他定比谁都自责。他收敛了这些年的，我这把老骨都没目睹过他发火，不信你去问府上其他人，是不是一回见他为谁？”

夏日天黑得晚，拎着编好的络往回走，路过竹林，虞小满忽然停了下来，蹲下看一只在草丛中缓慢前行的蜗。

太夫人先是惊讶于海边生的人居然不能吃鱼，而后又了然地叹了气：“你这孩，不喜就直说，用不着在我跟前装样。”

沐浴过后的陆戟换了件霜长衫，乌发半，眉间仍凝着一抹的清隽，乍看好似犹在雨中，周都萦绕着树木的清味。

虞小满忙执箸夹起那片鱼咬了一，糊：“我喜吃鱼的……嗯，好吃！”

为陆戟足面，结果便是难受了几个时辰，饭后虞小满留下陪太夫人打络，时不时犯恶心想吐，得老太太慌了神，以为孙媳妇有了，差把郎中给请来。

这些虞小满自是知的，许多时候，他甚至无法将十五岁的陆戟与下的陆戟当成同一个人对待。

之，别光愣着啊，给你媳妇儿夹夹菜，瞧她那么瘦，不心疼吗？”

虞小满仍是怕陆戟受责怪，坦白：“他待我很好，平日里从未让我缺衣少，有人欺负我也会为我，他真的……很好了。”

雷声千嶂落，雨万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