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小满懒得搭理她。

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会儿梳理挂在四车上的络，一会儿起来为陆戟收拾书。

虞小满嘴上说着不等，躺在床上又睡不着，听到动静就抻着脖朝向门，见推门来的不是陆戟就黯然失落，心想果然如此，自己主动提帮忙应付长辈，他就不乐意回家了。

既是到时候再看，那便至少有一半可能要去。

这些日陆戟都歇在房中，倒是方便了他偷摸上药。不过鳞片有些跟不上用，经常这边还没长新的，那边又鲜血淋漓，今日发烧多半因为伤染，毕竟大天总是捂着不透气，更不利伤愈合。

虞小满魂不守舍地过了几日，不知是否心思不宁影响，沈家婚宴前一日忽犯痛，手脚站不住，早晨在堂屋陪太夫人喝完茶，刚站起来就咚地栽倒在地，扶起来一摸，额。

“寻常的药对我没用，”虞小满吊着一气说，“给我一桶、一大桶凉，就好。”

被太夫人瞪了一，才迤迤然坐下，仍有些怪气：“不是我说，你也机灵儿，连个男人的心都收不服，以后还能指望你接我的班，当家主母？”

他在里撩开中衣，检查位于尾鳍的伤。

虞桃挤了帕往他脑门上一拍：“这个你甭，反正有用就行。”

想着这病的因由不足为旁人，从浴桶里来，忙差了虞桃给练武场那边带信，让陆戟忙的话就歇在那边，别往家赶了，陆老爷那边他会帮着应付。

“又看什么话本了？”虞小满有气无力地问。

凉帕捂得舒服，合上睛，为男的虞小满斗胆想象了下陆戟大鸟依人歪在自己怀里的羞样，不禁憨笑声，半梦半醒间连着念叨了几声“好好好”。

虞桃刚要门，虞小满又叫住她，叫她把备好的贺礼带上。

信带得及时，这晚陆戟没回府。

“让大少爷明晚直接去赴宴吧。”纠结了好些天，最后自己让了步，虞小满心里不是滋味，“别跟他说我病了，就说……就说家里没饭吃。”

忙活了一阵，又想起什么，扭扭地蹭到陆戟跟前：“那我们……去不去呀？”

“赴宴，沈小的婚宴。”

虞桃直跺脚：“躺什么呀，都快烧成傻了。”

讲得咬牙切齿如同慷慨就义，陆戟角微翘，如同听了什么有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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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戟掀眸看向虞小满，问：“你想去？”

起先虞桃将信将疑，打了盆凉给虞小满净面后，发现确有好转，赶差了小厮抬一澡桶过来。

若不是今儿个不舒服，他早就一草甩去，把这当面一背后一的虚伪女人绊个狗啃泥了。

下午太夫人来探望，冯曼莹作为婆母也不情不愿跟了来，屋四打量一番，满嘴风凉话：“启之这是赶着去见旧情人最后一面了？”

太夫人倒是说了几句寻常长辈该说的：“不舒服就多休息，启之吃完喜酒回来也别让他屋了，省得熏着你。”

他还是烧得厉害，肤，里却是冷的，听虞桃说发了汗便能好，裹着被瑟瑟发抖。

次日六月十八，宜嫁娶。

虞桃见虞小满烧得稀里糊涂的可怜样，骂他傻：“叫你嘴，叫你逞，外哪家夫人病了不是可劲儿冲相公示弱撒？大少爷再冷也是个男，但凡男，就没有不喜自家夫人小鸟依人楚楚可怜的，你缩他怀里一哼唧，他能把天上的星都给你摘下来。”

虞小满忙摆手：“不，我当然不……”说到一半觉得这样与争风吃醋无异，又改，“你去的话，我也去。”

京城统共这么大地方，陆家和沈家离得又不远，一大早就有一帮家去凑闹讨喜糖，虞小满耳朵灵，沈府送亲的鞭炮声都能听得几声。

门关上，虞小满爬下床，攀着桶沿翻里，哗啦一声，犹如炸熟的下了凉锅，发得救般的喟叹。

“去哪儿？”

赶请了郎中来，开了张退方，两副药下去不见好，虞桃心急如焚地要去求老太太再请个厉害郎中，被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虞小满叫住：“别去，我……我再躺躺。”

不多时，听到陆戟回答：“这阵忙，届时再看吧。”

鲛人虽健难得生病，然一旦状况就病来如山倒，没个三五日好不了。

这回笑得更浅，须臾便就收了回去。满脑婚宴的虞小满眨眨睛，见陆戟仍是平时淡漠的神情，以为自己了，垂嗫嚅：“到底去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