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小满彻底崩溃，抬起手不知该捂哪半边脸：“我错了，下回再也不喝这么多酒了，再也不会吓着你了！”

嘴里的饯突然就不甜了。

陆戟惊讶于好友突如其来的大礼，忙去扶他：“有事起来说。”

不知哪句戳动了陆戟，听罢他居然弯笑了一下。

室内了千步香，南方献来的贡品，据传熏人肌骨后可保不生百病。

“不一样啊。”沈寒云说，“酸梅汤是消夏解暑的，青梅酒是月下畅饮的，两者相差十万八千里去了。”

火光熄灭，眸底蒙上霾，陆戟说：“就快到了。”顿了顿，又，“多谢。”

到底相多年，自伤了后陆戟沉寂许久，如今这张脸上总算有了木然以外的表情，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沈寒云为他兴之余，不由得好奇：“我听说，今儿个这饯是夫人请的，怎么着，刚上了钱袋，一眨又讨回来了？”

陆戟本不好这些，奈何是皇帝赏的，说可助他治。天家赏赐不可转送他人，横竖不用也是浪费，他偶尔记起便上，熏得满屋馨香。

七月暑，天气已不似盛夏那般炎，夕西下时分，轩窗大开，有凉风挟草木清香屋内，令虞小满想起每年这时候抓时间到海边淌的孩童。

陆戟再外监督练，回来拿名册的段衡被沈寒云撞上，被问到怎么回事，段衡咧嘴嘿嘿笑：“将军心情好，我们也跟着瞎乐呵。”

“我知你对他无意，倘若你能念他几分好，便将他于我，我定竭尽所能护他周全。”

“可他现了，说不准会影响你下一步的计划，而且……”沈寒云快惯了，难得言辞犹豫，明知自己没有立场，还是忍不住说了，“而且我看得来，他很喜你。”

低瞧了一飘着袅袅残烟的烛芯，沈寒云恍惚须臾，接着：“只是，接下来局面势必大，你可替他过打算？”

“何须如此客气，你韬光养晦这么些年，等的便是这一刻，我作为朋友自当鼎力相助。”

“那这回呢？”陆戟煞有介事地问，“夫人打算如何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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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指算来，竟有半年未曾见过海了。

开脸，笑容隐没在晨间的微风里，再转过来时，已然恢复镇定自若的模样。

今日方从小甲小乙得到璧月传来的信，除却帮他打听的消息，璧月难得在末了附了句温情话语，问他是否想家，若是想了就快些回来。

陆戟垂眸，掩去情绪：“我的计划里本没有他。”

他说：“嗯，确有此事。”

垂放在桌面的指尖颤一下，碰了一簇烟灰，陆戟的声音依旧无甚起伏：“我自有打算。”

沈寒云倒是喜这味，几，倦意更，眯打了会儿盹，好容易等陆戟看完了，没什么神地问：“如今各也差不多署到位了，怎样，到你说的那个恰当的时机了么？”

陆戟行至桌前：“你那儿不多的是青梅酒吗？”

问为何心情好，段衡眉飞舞地把旁边桌上放着的一兜饯拎到沈寒云面前：“夫人有赏，见者有份！”

正午，京郊练武场迎来访客。

沈寒云一门，就发觉气氛与从前大不相同。平日里这地方除却振奋士气的呼喝声，几乎听不到旁的动静，今日到理公事的屋里，来往走动的将士脸上都带着笑，年纪小儿的走路都连蹦带，活像得了犒赏要回家讨媳妇儿去了。

约莫一炷香后，陆戟回到办公的屋里，推门便见沈寒云歪在窗边的贵妃榻上，懒散地翘着，一手撑脑袋一手捻饯，还嫌不够惬意，问陆戟可有酸梅汤喝。

沈寒云嚼两下咽下去，虽好奇何为赔礼，却也知再问下去不合适，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从怀里掏一叠信件丢到陆戟桌上：“可惜我今儿个不是专程来玩的，但愿你看了这些还笑得来。”

沈寒云偏不起来，梗着脖：“他是我的恩人，我没办法看着他涉险，先前就向你要过人，下我的心意不变。”

天还没黑，屋里已经了蜡烛。陆戟将烛台拨到跟前，将那几封信递上，仍火焰张牙舞爪将其包围，再吞噬，落下一片灰烬。

沈寒云见了鬼似的坐直，叼着的饯险些掉嘴：“等等，等我先门看看，今儿个太是不是打西边来了。”

话音刚落，沈寒云双手抱拳，以下属之姿态单膝跪地：“以友相十几载，这是我第一次有求于你。”

陆戟一怔。

陆戟没想到昨日在刘家的发生的事传得这么快，不过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便答：“他主动上的，说是赔礼，我觉得太多了，他便让我请大家吃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