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沈寒云心凉又心惊，他将得来的新消息自怀中掏：“先不忙说这话，你对自己没信心，至少也得对我有儿，咱们筹谋这么久，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睡前才回：“届时再看吧。”

吩咐小厮带回去的信是军中事务繁忙，须得多待两日。

陆戟福：“江山代有才人，下官已不堪大用，得皇上赐予官位保障衣起居，便心满意足了。”

那人躺在边的时候，两人分明克己守礼不多亲近，却好似有炉在侧，凉夜未央也不觉难熬。

他甚至不知陆戟对他是否有情。

陆戟面上也显疲惫，闻言只“嗯”了一声。

若我不是他心中期许的那位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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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装了，我知你压不怕。”沈寒云说。

关了门，屏退旁人，沈寒云面戾，轻哼一声：“他倒打得一手好算盘，需要你时派你浴血沙场，把你往龙潭虎里推，见你功盖主得军心又忌惮，睁一只闭一只瞧着你被人算计也不施以援手。”

然陆戟想，既已带了话回去，他便该知晓我的意思，不会再等了。

临上车前，皇帝提般地说：“如今除却边关偶有动，倒也算海晏河清天下太平，陆家满门忠良，战功赫赫垂名千古，下你爹也自边关退下回归朝堂，这般舒坦的日，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覆于下的睫羽颤动，薄微启，一声叹息消失在静谧长夜中。

虞小满拿不准。

许是习惯了仰躺时响在耳畔的那清浅呼，陆戟扭过去，尝试避开这没来由的遐思，刚动了一下，便觉手臂被扯住，转一看，是宽大衣袖挂住了扶手。

不知今日他会等到何时，是否会前几日那样来到正门的回廊下，见到自己从车上下来便绽开笑容，一路小跑上前从段衡手里接过四车，边推着自己边邀功般地说：“饭菜已经在锅里了，屋就能吃上。”

听了这话，虞小满目光微暗。

“为何不去？”旁观者的心思总比当局者简单，虞桃拣了块昨日剩下的饯投嘴里，“前月下，佳人作伴，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一刻，但凡不傻，都会去的。”

“怎么了？”沈寒云不明状况，“你俩……闹别扭了？”

陆戟十六岁上得战场，十八便跻将位，领导才华自无人置喙，扫了一战役态势图，便将我军目前的优势与缺陷、以有利的攻地形圈了来。

与沈暮雪成亲之前同样的回答，这次又会作何选择？陆戟的心里是否早已有了答案？

人生在世果真一报还一报，昨日为躲避刚撒了谎，今日便有急事从天而降，忙得人饭都顾不上吃。

申时将过，守卫的士兵站在门廊五仗开外，听不见屋里一丁动静。

如此大逆不的话只敢在这里说，陆戟还是劝：“隔墙有耳。”

确有事要，倒也称不上忙。掌灯时分，陆戟合上最后一份文册，阖抬手了额角，复睁时，视线对上摇曳的烛火，恍神的刹那，似看到一张映着微光的白净面孔，以及那双总望着自己的明亮双眸。

皇帝对他今日所言似乎很满意，大手一挥赏赐一车奇珍异宝，还亲自将人送到门。

他还以为……是那人又攥了他的衣袂，声求他同去宿桥下放河灯。

陆戟摇：“不曾。”

捧起烛台来到窗边的贵妃榻，偶尔留宿便睡在此。夜重，撑着坐上去，再躺下，衾被覆时，陆戟还是觉得有些冷。

聊了两个多时辰，沈寒云燥，起打算去那贵妃榻上躺会儿，见上被都没叠，愣了下，扭问：“昨个儿你没回家？”

好在皇帝还没到是非不分的年纪，招了陆戟只问几句近况，又拿边关战事与他说。

陆戟中平静无波，淡声应：“皇上说的是。”

先是里下了旨，宣陆戟即刻觐见，得段衡张兮兮，生怕陆戟现如今的官职也保不住。

皇帝频频，命人将陆戟所言写下八百里加急送往边关，而后叹息：“朝中正值缺人之际，若是卿还能上得战场，朕何至如此劳。”

回到练武场，沈寒云早已静候多时，见陆戟来，起迎上前：“皇上可曾为难你？”

这日陆戟不曾回府。

陆戟看一那满箱珍贵药材，眸底蒙上寒霜：“死过一回，自是无甚可怕。”

从刚端屋的赏赐中拿了一盒千年人参来，沈寒云嗤：“拿这些东西就想堵住你的嘴，呵，拎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