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虞小满抬的刹那，陆戟将置于上、叠得四方整齐的披风抖了开来，前漆黑了一瞬，等回过神来，厚实披风已将他从至尾包了个严实，连发都没放过。

披风沾着好闻的清香，是陆戟上常有的味，令虞小满有被抱在怀中的错觉。

沉默良久，陆戟到底没将伸去的手收回。

他轻轻应了声“好”，而后静待虞小满将手放于他掌心，再收拢，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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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小满没再多问。

邀他来的理由是一起放河灯，没了这灯，便没了守在这里的意义。

“既然来了……”他终于将酝酿多时的邀请说，“我们一起放河灯，好不好？”

虞小满垂，借着路边人家屋里透的一光打量怀中的纸灯。

稀疏瓦檐遮挡不住什么，斜飞的雨丝落在虞小满上、脸上，连门前细细梳过的发都遭了殃。 [page]

若此时灯火通明，便可见他如玉的面庞漾起薄红一片，而陆戟仍是那副清冷模样，唯有被雨沾的眉里藏匿万千思绪。

瞧一执笔垂首在河灯上写字的陆戟，虞小满也压低了声音：“他……原本没打算来？”

他不清自己此刻是喜更多还是失落更甚，他在这里等了三四个时辰，再乎的心也等得凉透了。可陆戟到底是来了，着急到伞都没回家拿，这会儿息还很急，膛起伏，全然失了平时的变不惊。

虞小满是蹲着的，比坐在四车上的陆戟矮了一截，此刻被藏蓝披风裹住，成了颗圆的球，与黑夜几近为一。

檐雨滴更残，待段衡慌里慌张地携伞赶到，天上乌云已散，冒零散几颗星斗。

虞小满张开双臂，将纸灯圈在怀里，宁愿自己淋雨也不让它们被打分毫。

“忘了。”待稍稍匀呼，陆戟回答，“不过带了别的。”

大片空白，倒是方便在上写什么。

直到踏雨而来的车声戛然而止，一双鸦黑皂靴闯帘，虞小满才眨眨睛，缓慢地抬起。

方才无聊的时候打了许多腹稿，可惜哪一句都不符合当下的情状。待冲而才觉得多此一问，没带伞自是因为练武场没有这东西，听闻那些将士无论刮风下雨都要在外练，总不能撑着伞舞刀。

第24章

他知陆戟并非忘了，如今现在此，才是意外。

虞小满却垂，将怀里的两盏河灯自披风对襟里捧了来。

不知是否天神显灵，陆戟抵达没多久，滂沱大雨鸣金收兵，渐行渐弱。

无论狂风骤雨还是山呼海啸，他绝不言。

那我该写什么呢？

“不晓得。”段衡摊手，“没跟我说晚上有约，见着下雨才门，许是忘了吧。”

雨声骤息，心如雷，虞小满仰着脸等待判决，底丝毫不见等候多时的疲惫，反而熠熠生辉。

他也要将守护的诺言兑现一样。

那双执枪握剑保家卫国的手，一视同仁地保护了他。

他的心有些快，这滋味好比梦成真，他等了许久，等的便是这一刻。

担心蹲着的人儿淋雨受凉，陆戟伸手：“起来吧。”

投之下，便忽略了旁的声音。

盈盈一间，脉脉不得语。

陆戟踏雨而来，形容比虞小满还要狼狈几分，垂落两肩的发被雨浸透，俊朗面容也覆了雨滴，甫一启，便有咸涩的中，险些将他呛到。

段衡悄悄对虞小满说：“将军走得火急火燎的，客人都没顾上送，我说回去拿伞再来，他等不及，拎了件披风就先行过来了。”

于是让虞小满抢了先机：“伞呢？”

至少这一刻，陆戟心无旁骛，为他一人而来。

虞小满不禁开始思索，连在哪片上写都纳考虑，手指在上来回比划，生怕自己大小不一的狗爬字占不满这片得来不易的空白。

仰望天，月朗星稀，虞小满在心里无声谢，谢方才的一场及时雨。

没下雨那会儿，虞小满就瞧见几个姑娘拿了笔各坐一隅，垂首在上写字，瞧着羞躲藏的姿态，多半是期许姻缘或借机向意中人吐真心，若有幸让月老瞧见了，红绳一系，便可双宿双栖。

虞小满便垂了，讷讷不言。

就算与他的风筝比，这灯也算简陋了，纸糊的莲纸的底托，竹签都舍不得用一，放在河里不知能飘多远。

又等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