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小满伤在躯，活动哪个位都避不开那，无法下床行走，更没法四打听什么。

醒来时万籁俱寂，虞小满忍着伤疼痛咬牙撑起。

便会牵到伤，疼是次要，吃饭喝药都要假手他人实在羞得。

卧床休养有的是时间琢磨，虞小满很快便将事情捋清楚——起因正是与刘家的亲事告，陆钺以为是陆戟从中作梗，从而记恨在心，讨要爵位不得是激起他滔天恨意的引，那日的袭击便是冲动之下未过脑的举动。

月华倾泻而下，床上的虞小满扭了侧卧，牵得伤作痛，闭着皱了皱眉。

又聊了一阵，虞小满想起险些被他忽略的肇事凶手：“陆钺呢？这回他行刺兄长，家法怕是容不下，得报官扭送衙门了吧？”

连虞桃都信了外的说法，觉得陆钺虽坏，却也没有坏到那份上，行刺兄长是何等大罪，他真不想活了么？

太夫人听了泪涟涟，拍着虞小满的手夸他好孩，听闻他昏迷虚弱是因为失血过多，忙叫边的丫鬟去把自己房里藏了许多年的山参拿来，熬了给孙媳妇补。

因瞧着太夫人虽哭哭啼啼却犹自镇定，料想这事必定理妥当了，虞小满便说得很笃定，只待得到肯定答复以安心。

用过午膳，在虞小满第五次问“大少爷怎的还没回来”时，外传来一串脚步声。

虞小满被这团阵仗得飘飘然，客气推说不必，心里却是乐开了。

席间听了一耳朵闲话，一说冯曼莹婆家兄弟亲自登门，陆老爷依旧没解她的禁足；二说朝堂风云变幻，竟是调查起了四年前与突厥的边关一战，传闻军中有人通敌叛国，才至使那场战争惨败，赔了黄金万两不说，还折损兵力无数。

虞小满理所当然地说：“要是我跑了，陆郎怎么办？”

搬了凳请太夫人坐在床边，虞小满被仔细盘问了状况。听虞桃说太医确诊那一刀扎得不，未伤及脏，太夫人松了气，念叨了几声“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又拉了虞小满的手，心疼地左右，佯装责怪：“你这孩怎么这么傻，遇到危险不赶跑？”

从虞桃得知已是寅时，瞧着空空如也的另外半张床，和窗外迷蒙的夜，虞小满的心也空落落的，仿佛被挖去一块，兀自透着自轩窗的阵阵凉风。

可惜没有人信他的话。

“苦了你了孩，要是想吃什么，尽吩咐下人去，我叫厨房这阵别歇了，随时待命。”

虞小满险些被唬住，愣怔片刻，：“昨日袭击陆郎的不是什么小厮，分明就是陆钺。”

这晚，陆戟未归，虞小满又了个稀奇古怪的梦。

太夫人也愣了，神僵一瞬，俄而又松弛下来。

孰料太夫人面惊讶，奇：“此事与钺儿有何系？袭击启之的是先前在他边伺候着的一名小厮，许是几年未得升职心生不满，冲动之下才那等事，如今这小厮已被打死了。”

“那会儿天都黑透，定是你看错了。”她微笑着说，“钺儿那孩，我看着他长大，他是有小心，不过谋害兄长这等大逆不的事，是断断不来的。”

经得这些天的磋磨，从起先的惊惶不定，到后来的义愤填膺，再到下的无望妥协，虞小满这才明白了什么叫人微言轻。

又过一日，因着午间偷偷下床扯裂了伤，虞桃寸步不离地守着虞小满直到用过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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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了陆戟不说，还享受了如此待遇，这一刀挨得真值。

梦里有陆钺，有冯曼莹，甚至有太夫人和陆老爷。他们四人站成一排，冷着面容阔步向前，而虞小满自己则被得步步后退，还摔了个跟。

太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蹒跚而来，见虞小满好端端地坐在床上，扯了笑容：“满脑都是启之，这地方可还有我老太婆的容之？”

之后的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陆戟都没回来。

可惜当时除肇事者之外，只有虞小满和陆戟二人在场，下陆钺否认，陆戟又不归家，仅凭虞小满一人之言，的确难成气候。

思及此刻陆戟说不定正在为此事奔波，虞小满心里便揪着疼，比上伤还要疼上几分。

见都不一定为实，在这偌大的陆府里，谁不是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为自己谋好路，或是寻个安逸呢？

那日太夫人说他看错了，他自是不信的，就算真是天黑不能辨，陆钺的声音他还不至于认不来。那声“去死吧”分明就是冲着陆戟去的，他绝不可能听错。

不知为何，虞小满心中隐生不安，仿佛这两件事都与陆戟息息相关。

灯残人静，门扉轻启，有人悄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