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还没有动摇，所以殷染钰把谢溯的指令放在了第一位上。

他和黎温朝对上了视线。

黎温朝对于殷染钰来说，一开始是不一样的。

他是曾经的黑暗世界里意外来的一光，是殷染钰的某憧憬。他对于曾经的殷染钰来说，位置就类似于现在的谢溯。

谢溯把他从黎温朝手底下救了来。

这像是某一象征。

因为对于殷染钰来说，黎温朝已经不是曾经的那虚幻的憧憬了，从他和黎温朝真真正正的第一次见面开始，从那一次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格外恶劣的夜晚开始——黎温朝就已经褪去了那层殷染钰里的温光环，和所有的黑暗为一。

他就像是无数次的，殷染钰所遇到过的欺凌者，殷染钰无法反抗，只能沉默忍耐他对自己施加的所有暴行。

而谢溯恰到好地拯救了他。

谢溯是特殊的。

在谢溯之前，他从来都没有得到过“雪中送炭”的帮助，没有人在欺凌中拯救过他，所以谢溯就在毫无知觉的时候，在殷染钰心里占据了一个特殊的地方。

谢溯是新的火炉，新的温，新的光——就算在一开始的时候，他的态度对于殷染钰来说并不能说好也没关系。

因为对于殷染钰来说，谢溯付的东西，已经能把这些东西都盖过去了。

殷染钰忍耐着转过了脸。

但是他依旧没有离开谢溯的怀抱，他看上去比一开始的时候健康了一些，虽然他的脸是苍白的，但是黎温朝已经很自觉地把这一归咎在了他自己上，他仔仔细细地把殷染钰打量了一遍，看得殷染钰下意识地攥了谢溯的衣服，睫垂下，甚至想要转过脸，躲开他的视线。

比起一开始的时候，少年的确看着好了很多。他的形已经不是一开始的那么瘦削了，过于伶仃的下两边也终于丰盈了一儿，他穿着修的衣服——除去这一带给黎温朝的，某一些不好的联想之外，他的确得承认，殷染钰看上去的确是胖了一些。

——或许并不能说胖——因为他本实在是太瘦了，以至于手腕瘦得让人心惊，似乎用力就能折断一样。让人忍不住地小心翼翼。

他只是在往一个好的、健康的型靠拢，这让他显得不那么苍白病弱了，额外地带了另一些好看的东西。

黎温朝忍不住攥了手掌，他说不自己现在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于是只能沉默地盯着殷染钰看，过了大概十分钟后，他才说：“你把他………照顾得很好。”

谢溯于是就笑了一声，他瞥了黎温朝一，说：“行，看也看过了，那你是不是能走人了？”

这就是很不友好的送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