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少年的视线微垂，碰巧落在顾成妄握着酒盏的手指上，他因为过于使力，骨节泛白。

“好。”很显然，他还没从对少年厨艺的震惊中走来。

彼时山里已经非常冷，他们抵达的第二日，纷纷扬扬的落了雪。

“没有，一字不差。”荆舟依旧是笑的。

“嗯？”

“规矩不重要，反正今后，我不会再让你们因为规矩吃苦了，从前的拜师礼不准再提”，荆舟没再替他斟酒，将一碟藕盒推到他面前，脸上不掩饰得意，“来，尝尝。”

少年上的蛊毒及各大病小病让他格外怕冷，一落雪，他就没和过，荆舟在屋里添了许多火灵石，又在海棠坞外结了层结界，风雪寒冷不侵。

顾成妄拿起筷咬了一藕盒，毫不夸张，他的表情凝固了片刻，故作镇定也掩盖不住的惊艳。

“先前说了，玄寂山的一切规矩我都废了，”荆舟目光移向戚家双生，“因为这破规矩，无所无谓小时候就吃了不少苦，无谓本来就差，为了劈开瀑布熬了三个月，最后倒掉潭里差淹死…现在想想，真他妈后悔。”

少年脱衣服的动作很慢，荆舟选择非礼勿视，闭着的同时还不忘给对方加了层防风雪保的灵罩。

这是很耗损灵力的事，可他完全不在乎，少年也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穿着夏日的薄衫在屋里煮茶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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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抬，定定的看了他许久，角翘着，睛里却没笑意：“好啊，我可记下了。”

“……”

“……”闻言，顾成妄低下，在不甚明亮的光线里咬了咬，“此事，不能怪师尊。”

他止住了，因为看到荆舟脸上浮起一抹笑。

少年饶有兴味的抬，果见对方面极不自然，于是少年故意不移开视线，直到顾成妄发现了，两个人视线撞在一起，少年意味不明朝他一笑，顾成妄直接愣住了，而后眉皱得更。

“今年冷得真快，要不去南疆一事，搁明年开吧。”他其实也想任务度快一些，可更担心攻略对象的支撑不住，得不偿失。

少年笑模笑样：“七公，你喜吃什么菜同我说，下次给你。”

少年将煮好的茶沏给荆舟，白玉般的指尖因炭火烘烤透着莹的红：“行，我也想安安稳稳在玄寂山过个年，好久没人陪我守岁了。”

第20章药池

戚无所也替戚无谓夹了，又夹了排骨鱼腩，嘴上却对顾成妄说：“三师弟，我猜你吃过师娘的手艺，就再吃不下别的馆了。”

荆舟在海棠坞后的海棠谷挖了一个人工药泉池，引地下温泉，加青芍、长生草、灵曲莲等十多味灵药，成日将郁辞赶到温泉池里泡，而他自己则坐在岸边的海棠树下养神调息。

荆舟有成竹笑：“你大师兄说得不错吧，贼好吃。”

思及此，顾成妄的脸又沉了几分。

玄寂山的一切，似乎都很不一样了。

“现在大冬天的，无落瀑都冻住了，你让我用灵力化开瀑布让你劈啊？”

更令他无法置信的是，以禁淡泊闻名、早辟谷的荆宗主，竟然有条不紊的吃完一桌菜。

荆舟笑：“以后每年我都陪你。”

“是、是的！”这行，镇定沉郁如顾成妄，好吃得都结了。

“师尊不过是守山里的规矩罢了。”

荆舟替他斟了杯酒：“嗯，不然呢？”

顾成妄正了脸：“可我先前听说，玄寂山拜师礼需到无落崖自修剑术，直到自行顿悟，用木剑劈开无落瀑才算真正拜师…”

顾成妄疑惑：“师尊，我说错了吗？”

“那为何…？”

玄寂山一天冷似一天，山中岁月清寂，大雪时常一落就落个三四日，山峦层叠，从日到日暮永远是白茫茫一片。两人同一屋檐下，日日相对而，兴许是山中冬日沉静，很容易让人生一天长地久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