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认为自己有朋友？

乐天幽幽：“你打坏了寒月的亭，这庄里全是老弱病残，大约是没人会修的，你会瓦工吗？”

他极力地不肯相信自己是雪无我，可他的确是雪无我。

雪无我笑了两声，笑声随着风断断续续地飘散了。

雪无我神情一怔，上杀气悄然化开。

雪无我回，神情冷峻，神寒意毕现。

胡须缓缓，“你就是为杀戮而生的。”

雪无我静静地听着，“我除了杀人，就没什么别的事？”

“雪兄。”乐天轻声唤。

雪无我的脸忽然僵住。

他的剑是杀人的剑。

雪无我微晃了晃，慢慢垂下脸，在寒月先生好奇的追问‘你消失的十五年去练了什么邪功，怎么容颜不改’中，他转踉踉跄跄地走了斗室。

梦里除了血腥味还有风声，哭声，沉重的倒地声，有许多声音，却没有一笑声，或者他与人谈的声音。

乐天笑：“我很早就想在屋上喝酒了，可惜没人陪，一个人喝又显得太孤独。”

雪无我微微一怔，他怎么会是哑呢？他很喜跟孟乐天说话，一天不说上个几百句都浑难受，仿佛这辈都没说过话似的……

寒月思索了一下，：“你一贯神鬼没的，我怎知你除了杀人之外还会些什么，你现时总是一言不发来去匆匆，很多人都以为你是哑呢。”

乐天喝了一酒，“那么你现在知了，你过去或许是个杀人不眨的人，你预备怎么办呢？”

“朋友？”寒月差没了，“你怎么可能会有朋友？”

“说实话，你实在是个很神秘的人，你从哪里来，师从何人，为何要挑战那些剑客，所有人都对你一无所知，”寒月上下打量了一下雪无我，“甚至于你的模样也极少有人见过。”

月下舞剑本应是件很风雅的事，而雪无我剑风所到之立即扫下一大片，无论是树木还是建筑尽数轰然倒地。

雪无我轻声：“那么我应当也没有朋友了。”

雪无我抬，目光中映孟乐天关切的面容，他勉笑了笑，“我……大约也没人陪我喝酒。”

乐天微笑：“我睡不着，想来找寒月先生玩玩，没想到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雪无我脚步顿住。

雪无我拿着碧青的酒壶垂着脸默默不言。

乐天抿了抿，将酒壶放下，“雪兄，你很在意你过去是个怎样的人吗？”

寒月山庄地群山环抱之中，孟乐天与雪无我在屋上喝酒，皆是妩媚青山。

那个人真的是他吗？寒月好像并没有理由欺骗他，而他隐隐约约似乎在那层血雾中摸到了一记忆的廓。

雪无我再一次明白了这可悲的事实，他提着剑，站在屋望着月亮，忽然很想笑。

雪无我的背脊涌上一丝寒意。

雪无我垂，“若说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人是由一段段时间拼凑组成的人，他的过去即是他自己，人活着，就不会不在乎自己是个怎样的人。

雪无我沉默良久，看着手上的酒壶裂开的纹，低声：“我不知。”

推开斗室的门，孟乐天正站在月光下，面温柔笑意溶溶。

乐天坐在一旁轻声唤：“雪兄。”

寒月缓缓：“当年，你在江湖中挑战各大剑术手，你的剑法实在太明，没有人是你的对手，多少剑客死在你手上，我铸造的剑没有一柄能在你那柄剑下抗住一招，”寒月叹了气，“我原以为你会杀光所有剑客，没想到十五年前你忽然就消失了，否则这天底下大约真的只会剩下你一个剑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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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无我的脸很难看，他那张英俊得奇的脸孔一旦稍微沉，杀气立即覆盖了一切能让人沉迷的分，他没有回应，避开孟乐天的神，偏要离开，被孟乐天一把拉住了手，“雪兄，喝一杯？”

雪无我拿起酒壶将一壶酒饮净，将酒壶扔了，一把起后背缚着的剑在月光下运剑。

乐天偏过脸，雪无我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冷冽又孤清，这副模样倒是与传闻中一剑惊鸿的无双剑客吻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