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大了，就要建功立业，就要成家，要许多自己一个人去的事，不是我要走，是我们本就不可能一辈这样，我带着你……范宣，我知你待我好，但你不能这样困死我，你懂吗？”薛乐天拉着范宣的手，皱着眉。

范宣只是哭，他锐地觉到这次薛乐天是真的毫无转圜的余地了，就算他再哭再闹，哪怕他在床上磕一百个，薛乐天也不会妥协了。

他是长大了，他的情绪比从前丰富，也懂得了从前许多不懂的事。

范宣哭得泪都了，最后躺在榻上，喃喃：“成人了，我要死了……”

“不许这样说，”薛乐天‘啪’的一下打在范宣的手背上，“你也不必这样要死要活的，搬了大院，一人一间屋，我还是每天都能陪你，等你真的大了，没那么……我再离开。”

范宣慢慢蜷了，背对着薛乐天，泪顺着他的角向鼻梁，从左一直再到右，他心想：你要走，还分什么时候呢，反正你走，我就不活了，你不相信，到时候就知了。

薛乐天还不知范宣下了这样大的决心，推了推范宣的肩膀，“好了，别哭了，都成人了。”

范宣有气无力：“我讨厌成人。”

薛乐天沉默了一会儿，轻叹了气，“谁不是呢。”

范宣转过了，薛乐天坐在他边，侧脸清秀单薄，低垂着脸，日光稀疏地打在他面上，映一片细细的绒，范宣不知为何，觉得心里很伤心，替自己伤心，也替薛乐天伤心，替他们两个伤心。

他决定不闹了，抱住薛乐天的腰，躺在薛乐天大上，仰低声：“哥哥，我听你的话，你别难过。”

“谁说我难过了，”薛乐天低抚了范宣的发，低声，“能跟你这傻分开住，我兴还来不及。”

范宣将脸埋在薛乐天腹间，呜咽了一声。

元康七年，范宣离开了本真院，薛乐天离开了范宣那间屋。

新院依旧在范宅，湖边上，公孙夷来提了字，瀚海阁。

薛乐天一看这字，就知范东来对范宣动了心思，兴许是范宣的痴傻随着年纪的增长并未有太多的变化，反而瞧着不那么疯癫了，范东来就这一个儿，怎么能不希望范宣将来哪怕有一的息？

瀚海阁比本真院要大了一倍不止，从前本真院里那些玩意儿也都照式照样的搬了过来，范东来对一脸不满的范宣：“你瞧，不是与原来差不多的，只是更大了些，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