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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拾遗冲他挤眉：“师弟好光。”

萧明河这个生惯养、嫌这嫌那的居然没闹什么意见，仔仔细细铺了巾，一撩下摆，也跟着坐在了屋脊上。

萧明河跟在后走过来，看到桌上堆满的一叠叠门规，愕然地挑挑眉：“你让小师弟代你抄门规？”

说不清是什么，总教人动容心酸。

指尖拂过睫，带来微微的凉意，还有似乎已经浸了骨里的淡淡药香。方拾遗愣了愣，心底蓦地生怪异的觉,还来不及细察,院门嘎吱一声被推开,祁楚的声音传来：“大师兄,小师弟,你们在什么？怎么满院墨味儿？”

夜笼罩下来，云也似被凛冽山风散，圆盘似的明月刚爬过浮云峰，绕到这边山来，师兄弟几人爬上了屋。

“不过随一句，怎么还当真了？”方拾遗好笑不已,神情温柔下来,“小傻。”

方拾遗垂着，一片看准机会,飘飘飘忽忽落到他睫上,细细的。他刚想眨眨抖落下去,孟鸣朝忽然冲他笑了笑，抬手为他摘下了那片。

祁楚歪看萧明河：“二师兄不是向来最瞧不起那些没灵的凡人吗？”

“才回来几天，还没回去上易先生的课，师兄又怎么惹他了？”

师兄弟几人人手一坛酒——除了孟鸣朝。

说完又觉得掉了面，板起脸来。

那是一很脆弱又韧的神情。

孟鸣朝抿了一，“一江”的名副其实，微辣，一清凉下，余下满桃般的风清甜余香，后劲十足。

祁楚想念他的几尾红鲤，跑到池旁，趴在池边的怪石上，边看边笑：“大师兄，您以前框我抄《山海门经史》的事儿忘了？”

萧明河控制着没翻白：“妖族暂且安生，但还有不少凡人离失所，尤其是那座空城的……”他沉默了下，抱着酒坛，望向当空那明月，“我让我父亲派外姓弟，收拢了下那些凡人，接到萧家的地界，给他们一居所。”

听着祁楚和萧明河的合打趣，孟鸣朝一眨不眨地盯着方拾遗的背影，指尖捻着那细小的，稍一用力，便碾碎了，沾了满指。

树在微风中摇曳,抖下纷纷扬扬的细碎。

萧明河也稀奇地凑过来：“你怎么来这么多的？白玉京自成方圆，不归门派世家，五大门派也只是派弟去维护秩序。白玉楼的楼主是个散修，脾气得很，连萧家的面也不吃。”

孟鸣朝乖乖,伸沾了墨的手给他看。

方拾遗拍了泥封，还未揭开，便有丝丝说不的酒香随着风溢，勾着人的馋虫。孟鸣朝瞧着，方拾遗也不看他，扣扣索索地摸来个小玉杯，吝啬地给他倒了一小杯。

萧明河合地嘲笑了声。

方拾遗猝然回神，不太自在地收回手。

“唔？想爹娘了？”

师兄弟几人敞开话匣，说说中洲，说说山海门，说说族妖族与邪修，还有那些无端受妄的凡人。

光彩照人的名门弟们飞过或走过时，那些人仰看着他们，痛苦到麻木的脸上便会生几分希冀。

凡人一生短暂，命如草芥，修仙世家傲，最是瞧不起这些人。

方拾遗知一和他对上就会心，不吃那，悠闲地翘起：“你不好，这酒据说能醉倒大能，少沾。”

“啧，”方拾遗忽略了那怪异，摸破扇，似模似样地扇了扇，“我是那人吗？”

“你们大师兄的本事大着呢。”方拾遗也不脸红，完自己，笑眯眯的拎起一坛，“趁着师父还未回来，今儿咱不醉不归。”

方拾遗没注意孟鸣朝的动作，咳两声，一挥袖，满桌满地的纸张便被收纳了百宝，桌上现几个圆的酒坛，外贴的红纸上没写酒名，只有寥寥几笔画的桃枝与……画技着实一言难尽，好比小儿瞎涂，又有独特气韵，旁人模仿不来。

连自视甚的萧明河也跟着说了不少，被风沙与杀戮磨砺了几年，萧公主那嘴也没那么讨人嫌了：“这几日我回了趟家。”

这几年来，几人大多时候都是站在长老们后的，行动前后莫不与同门同行，歇脚常常是空下来的城池村镇，抑或有修士护持的城池。那些无力自保的凡人无论酷暑严寒，都挤在方寸之地，缩在城门之下，渴盼着城中布施几粥，抑或饿死冻死，也没人在意。

他轻轻一笑，低下，伸红红的尖，了指尖涩苦的。

祁楚双一亮：“白玉楼三年一坛的‘一江’？”

鸣朝的脸：“这几天都在抄门规？”

这么多年了，这人还是不太修边幅，长发用一发带束着便算完，泼墨似的泻了满肩。

“……”孟鸣朝用神控诉他，“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