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依矮山而建的阶梯下行，天早已黑尽，四周只有风声，就好像整个陵园就剩下他们两个活人。

记事本上写着：“好巧啊，我记得你，下午买的先生。我来看我妈，从小路穿过来的，对不起，吓到你了吗？我以为这个时候墓地里没人。”

“行行行告诉你，”他声音越拖越长，“我是去里面思考人生的，论文差没把我给卡死，你差一，真的只差一，就差那么一你就能在地下跟你老弟团聚了。他妈的经书读不懂我研究个鬼啊，那么多研究的人也没看谁真懂了。别嘲笑我成吗？你有本事你来读个博士别给我叽叽歪歪的？卡死我你就开心了是不是？信不信我立甩条绳上吊来陪你。”

闻清映看着他，轻轻颔首，却没动弹。

“没有没有。”陶令冲他摆摆手。

“今天竟然陪你聊了这么久，给我钱。”陶令说完自顾自笑了一会儿，终于起，随手拍拍西，“我走了，明天还要上班。”

“你怎么在这儿？”陶令一字一顿地说。

风过来有些凉，夜幕低垂直至彻底天黑，他穿上外，长叹了一气：“去你妈的秋天陶君，我一也不喜秋天。”

两个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在柏林中间穿行，路过一座又一座坟台。踏上了有灯的大路，陶令礼貌地放慢了脚步，闻清映跟了上来。

想到这一，陶令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说到最后燥，陶令才发现刚才忘记买了。

他不由自主往旁边踩了半步。

刚刚走了两步，旁边忽然咔嚓一声响。

甭他会不会读语，说慢准没错。

远的路灯亮了好半天了，却只吝啬地分了一光过来，不过也是赖了这一小气的光线，陶令得以看清了来人脸上些微的惊诧。

幸好是个聋的……好像不能这么幸好。

屏幕散微光照亮他的脸，不等陶令细看，手机已经支到下。

“闻清映？”他脱而。

。

作者有话要说：清映临澄渊，孤啸跻绝岭：周密的《秋杂兴十解》其一。

“走吧？”陶令说，说完想起来闻清映听不见，于是指了指面前的路，简单了个请的动作。

抬臂看了一下表，已经快八钟。

第3章盆

说完他立皱眉，下午那会儿似乎默默念过这名字，还念了不止一遍，居然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喊来了。

转的时候陶令想，只要不跟陶君说话我就是有风度的陶老师。

“你说市里哪有乌鸦？有啊，我们学校的荷塘旁边那小树林你知吧？我在里面看到过。我为什么钻小树林？啥？我他妈没女朋友，也没有男朋友，再瞎猜揍死你……算了，不用揍了，你都死翘翘了。”

他脑里莫名浮现一副稽的景象，闻清映坐地铁的时候因为听不到关门的警报声，一脚踩过去结果被门夹住后背的衬衫，两只长臂在空中徒劳地挥着，神无主形容憋屈。

刚开始的惊愕过后，闻清映快速恢复了平静，看到陶令在说话，他朝着侧指了指，后又掏手机来打字。

陶令松了一气，欺负别人听不见，小声说：“真他妈吓到我了都不声的，以为鬼呢呵呵不要误会我一也不怕鬼我就是怕陶君。”

闻清映眨眨。

直到站在路边，陶令才想到一个问题。

刚开始陶令还觉得有不自在，毕竟是个陌生人，寒暄吧很讨厌，不说话吧很奇怪，但是半分钟后他猛地反应过来，闻清映是个聋哑人。他的安静跟别人的安静不同，至少不尴尬。

快到的时候，陶令习惯地走了最右边，远远绕开守墓人值班的屋。闻清映没有作任何反应，只是跟他一起走。

闻清映放开扒拉着侧柏的手，走到他面前，顺手拍了拍上。

陶令心里一个激灵，侧看过去，正好看到不远一大丛刺柏一摇，从中间钻一个人来。

“不过说真的，你这儿环境好，不用担心粉尘过。”陶令接着说，“你看乌鸦都比市里的大只，好，不知烤了好不好吃。算了，我也不吃野生动。”

有好笑，而后陶令给了自己一串省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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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间的小路只能供一人过，陶令顿了顿，先他一步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