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前面的供桌上摆着周婷的黑白相片。

大概是事发突然，看得照片是由证件照翻新放大的，照片上布着细小的像素。照片的周婷上还穿着校服，扎着整齐利落的尾辫，额前一丝碎发都没有，着光洁饱满的额，笑容有些蓄。

周婷家并不难找，两个人刚一穿过面前这条狭窄的小胡同就隐约听到了一阵哀乐，循着盘旋在耳边的一听就知是从音质劣质的音响里传来的乐声，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那个门拉着几条白绫的小院儿。周婷家的院很小，被过来吊唁的亲戚街坊挤得满满当当的。蒋棠棠二话不说拉着程翊的胳膊就往人堆里钻，程翊被人盯得有尴尬，毕竟自己跟周婷也不认识，这么冒冒失失地往屋里挤有不合适。好在旁边的人也都没在意，不咸不淡地看了俩小孩儿一就又转过脸继续叹周家的这倒霉事儿来。 [page]

蒋棠棠瘪着嘴了，转过心疼地看着周婷的爷爷，轻声叹息：“是啊，周婷真的可怜的。她从小就跟她爷爷两个人生活，她爸妈好像在广城打工，我们在这儿住这么久了也一直也没见他们回来过……”

一个穿着松松垮垮的廉价灰西装的男人走屋里，从旁边的桌上倒了杯茶喝，又“呸呸”两声把喝嘴里的茶叶吐回搪瓷茶缸里，放下杯走到老人边蹲下，低着跟老人说着话。地上躺着的纸钱从男人脚边飘开，半掩在老人下的垫边缘下。

中间摆着一漆了黑漆的木棺，棺材是新打的，还没散净的油漆味弥漫在狭窄昏暗的小屋里。棺旁的地上铺着几个垫，一位披丧服、满鬓斑白的老人被两个妇女搀扶着坐在地上，混浊的双略显呆滞地盯着棺侧底的雕，旁人也没说话，都安静地陪在一边，不时小声招呼一下前来吊唁安的人。

“嗯……”蒋棠棠思索了一下，说，“但是我俩要说熟吧，也不算上，就回家碰见了就一起走，在学校看见了会打个招呼，也没正儿八经聊过天儿。”

“你知周婷家在哪儿？”

“谢了。”蒋棠棠接过饮料，从袋里掏一块喵喵雪饼他手里作为换，一边带着他往后面的胡同里走，“知个大概。我家以前也住这一片儿，我们俩一的时候放学偶尔会在路上碰见，我爷爷跟他爷爷总在一块儿下象棋，估计也就住这条胡同里。”

程翊蹭了蹭鼻，几不可见地收回了手，若无其事：“哦，那什么，我就是觉得太可怜了。”

程翊倒是对这苦情故事没什么动，他勾着束灵袋的绳轻轻拉开，把刚才从窗台摸来的那张薄薄的白纸钱从束|去。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哀乐从厅堂里半人的大音响里传来，刚才在外面还没觉得，这会儿离得近了，滋滋啦啦的乐声钻耳朵里直震得程翊耳疼。程翊了耳朵，抬起往屋里看了一。

片刻后，一张不起的纸钱轻飘飘地从人群中去，缓缓落在老人的脚边。

袋里的束灵袋轻轻动了一下，程翊把手揣兜里轻轻安抚了一下，束灵袋里束缚的灵渐渐安静了下来，他掏手，漫不经心地用牙齿撕开包装袋，把雪饼咬得“咔嚓”响：“你们俩很熟吗？”

是个漂亮的姑娘。

程翊琢磨了一会儿，趁没人注意，悄悄从窗台上摸下一张半个手掌大小的白纸钱，他把束灵袋藏在手心里，攥成拳掩在嘴边低低地说：“稳住，千万记得稳住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要是你爷爷骨朗，你转生以后没准儿过个十多年还能回来孝敬爷爷。可要是你魂飞魄散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袋里的束灵袋从没院门就已经耐不住了，程翊死死把它攥在手心里才勉抑制住里面那缕横冲直撞的魂。今天是周婷的七，她现在这一小缕飘渺的灵也就是靠着昨天夜里浸了半宿的倒香支撑着，现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再加上这满院的“移动气罐”，就算真放她来了恐怕她一分钟都捱不下来。

旁边的蒋棠棠听到声音扭过，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程翊，你一个人嘀咕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