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里的人家，也愿意给买一个，再怎么样都比边上十几文一个小纸灯笼实惠。泥娃娃若是保存得好，几年不会坏的。

倒是最上那一排的兔，问的人最多，买的人最少，总共也才十一个，最后就卖去一个，就是那只抱着罐的兔宝宝，一只耳朵竖着一只耳朵怂拉着，胖乎乎的手抓着一只微型小木勺。一家三来逛，小姑娘特别喜，这家看着也有些钱（衣着齐整净，首饰），没有还价就买了。

城里没有宵禁，所以黄昏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吃了饭来闲逛，这会儿又凉快，又有闲工夫，多得是祖父带着孙儿来走的。青川这边的摊就一下火起来，他一共就带了一箱五百多个兔，回家的时候就剩了百来个，原来放兔的地方放满了铜钱。

回了家，他拿着红绳串，一百个一串，串了十一个还多一。就这一天功夫，赚了一两多，哪怕算上前面费的功夫，也就一个多月吧，庄人家辛苦一年才多少呢？何况他这翻模的兔多，足有两千多个，还能卖两天。

着记忆里的算法，在乡下庄人家，只要手里有几亩地，了税留下足够的粮，剩下能卖个四五两就算很不错的收了，足够一家五六过活。省城价，但二十两也差不多足够六之家一年嚼用，一个月收一两，在市井老百姓里算是可以了。

第二日青川又来了，还是老地方，边上还是那两个邻居。这两个小老板昨儿收了青川一只兔泥人，今儿对着青川的脸可好了，中午人不多的时候，他们就坐在一个树荫下聊天。卖木簪的人家还带了两孩在边上，说是家里媳妇生病了孩没人照顾，青川看他们乖巧，还给了糖。

昨天青川怕错过买东西的时间，连晚饭都没吃，今天他记得教训，了两个本土三明治，两个大馒切开，夹上过的菜叶和煎，抹上咸酱，哪怕冷了也很好吃。果然，了准备是对的，今天来买泥兔的人比昨儿还多。

“就是这家！我的兔儿就是他家里买的。”

老客带着新客来了，新来的小男孩站在摊前仔细挑拣，他手里抓着几个铜钱，睛睁得大大的。虽然都是一个模里来的兔，可是青川涂随意得很，所以每只兔都不大一样，小孩只能买一只，往往就现了选择困难。

倒是有些大人，说是给家里孩带，并不怎么挑拣，看着造型不一样就拿了。

青川忙得是脚不沾地，一个人简直招呼不过来，才送走两孩，摊上又围了一个，他也不抬，先招呼着，“小兔儿四文一只，三只十文，大兔儿六文一只，两只十文，兔娃娃买两只送一只兔儿，造型自选。这圆的长相就我们家有，别地儿都没有，错过就得等明年中秋，只要不打了能放好几年的，您……”

一枚银锭放在他面前，看着有十两，青川愣住了，抬起来。

今儿换了一月白缎和青纱的青年垂着睛看他，本来漂亮的五官，却因为略显攻击的表情显得桀骜不驯。他伸苍白的手指，一个一个了中意的兔宝宝，有六只。

兔宝宝有专门的小盒，青川特意买的木盒，一个也才几文钱。他把兔宝宝装好了，准备找钱，却看到那人一手三个把简陋的木盒拿起来，转就走，一句话没留下，简直酷到没朋友。

十两买几个加起来不到一两的泥偶？喝！羊啊。

这人一走，本来远远避开的两个小摊老板又凑上来，有些馋的看着青川的银锭。

“手可真大方，他们这些江湖人……来钱容易，钱也畅快。这金家的少爷有钱有势，人长得也好，就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江湖人家，就是家财万贯，你敢把闺女嫁了？”

卖灯的嗤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说，“别的不说，就说那金少爷的母亲……”他左右看看，确定无人，才继续，“省城里谁不知，那金少爷的父亲练功练岔了，那个什么走火，把家里人全杀了，老老少少上百呢，就剩下一个忠仆保住了金少爷这独苗苗，然后那个男人就走了，听说现在是天下第一的手。金小少爷目睹了这一切，人就疯了。平时看着还好，疯起来六亲不认，和他那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