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个见惯了生死劫难，却也骄傲了那么多年的海东青。

要是活着，又什么都不了。

像个死人一般只会气眨的傅玉好像很平常地接受了这一切，接受着所有人对他的同情，对他的伤，和对他未来的预判。

傅玉，既然你没有死，你接下来一定要活着。

那个样很丑。

那么，留下来，继续活着的必要到底在那里。

但在这样的前提下，他却还是每天正常地躺着，一动不动地望着天。

对此，知自己很有可能再也不能好起来，可能要变成废人了，傅玉一开始什么还很平静。

可是现在的他，还这般苟延残，失去尊严地活着又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呢。

好不容易捡回条命，说话都没一丝离奇的傅玉却还像个笨一样在安他，可听到这话，傅恒这个小孩还是特别笨拙地站在自己哥哥的面前低哭了。

每个人都告诉他。

里面和顺天府的好郎中都来了，却说傅玉这样可能要残废了，因为那个燧发枪的弹药不仅扎伤了他的睛，还把他脑袋里的一个地方给打坏了，他这一次如果醒过来，没有死，那么今后，也会变成一个只要手脚动一下都会浑剧痛的废人。

去找一件事。

因他没办法站起来，也没办法用睛去看任何东西，他觉到自己肢的无力，可他却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自己是什么心情。

傅恒的泪说明了一切，也是从这一天开始，傅玉其实就明白，自己的一只睛可能再也看不见了，他要彻底成为一个废人。

他在想，自己到底还有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可不怎么瞒着，到傅玉清醒过来的那一天。

虽然他的脸上被止过血了，可是为了捡回一条命，傅玉的发被剪掉了。

“‘小……猪’，哭什……么。”

废人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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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活着。

无论下一次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那一刻，没人知他在想什么。

把傅恒的心都好像狠狠捶了一下。

无论如何，都要活着。

一朝失去了一切，若说能若无其事肯定是不可能的。

这成了傅玉那一夜唯一能想到的结果。

明明很帅的一张脸也瘦的像个骷髅一样，整个面颊惨白惨白，没有一活人的血。

但有一天夜里，他却偷偷地一个人在午夜慢吞吞地站起来了一次。

至少当下去找一件能让自己继续支撑着一气活下去的事。

傅恒还是见到了一脸是伤，像是从鬼门关回来的对方睁开睛的样，兄弟俩都不作声对视了，傅恒还没开，傅玉却在沉默了下后，扯一个难看的要命的笑慢吞吞来了句。

但二十五岁的傅玉张开了自己的一只手，却摸到了一直以来都在自己边的那把燧发枪，他在这一刹那想了许多许多，好的不好的，可是他却也不知自己到底接下来该去什么。

（捌）

当下，傅恒就睡在他的边半步，除此之外，无人知他已醒来的傅玉一个人扶着床沿坐了起来，久久地望着自己的手掌和已经没有一丝知觉和反应能力的双手双脚，像是陷了久久的沉思。

他不敢告诉傅玉这件事的真相，事实上，每一个人似乎都不敢去告诉傅玉这件事到底有多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