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从他自甘堕落，沦为鬼的那一刻开始。

为了自己能够赢过自己的弟弟缘一，能证明织田的心血没有白费，继国岩胜付了太多。想到现在不成人样的丑陋模样，岩胜内心里面到一丝恐惧和羞耻。

“缘一是我永远挥散不去的梦魇，从我认识到他的大的时候，我无法控制自己对他的嫉妒。我觉得只要我努力，我一定会超越他。然而我不仅没有赢过他，而且我们再也不是兄弟了。”

然后到了今天，他能够微笑地重新相遇并且面对曾经见证过自己堕落、无助、悲伤、自暴自弃的故人们。

“是嘛。”

织田作之助是继国岩胜的剑术师傅，在岩胜八岁的时候，弟弟缘一打败了原来的老师之后，又聘请了新的剑术师傅。而在缘一离开家后。他也还一直教自己剑术，这也是为什么在鬼杀队，他的剑术一直在的原因。

“不要那么想。你怎么知缘一会这么想呢？他一直很憧憬你这位哥哥，你们母亲死后，他离开家后，最思念的就是你了。”

黑死牟跪坐在地上，垂着一言不发，如同等待审判一样。他垂下的视线里面看到织田的影越来越近，最后上一重。

无论说什么话都觉此刻不适合一样，织田不知选择说什么。但他最后还是觉得自己该说的。

就像对暗号一样，两人已经清楚对方就是心里想的那个人。

“——见到你真好。”

织田的声音净又温。

对缘一来说，岩胜就像是黑夜里温柔的月亮，哪怕黑夜降临，他一个人会在漆黑的小屋里待着，孤单寂寞又倍寒冷，但月亮却会在黑夜里来到他的边。就算是离开家里，看到月亮的时候，缘一也会很兴。

“你认识继国岩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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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相遇的时候，他看到了缘一边那把小时候自己给他的笛时，就明白一直丑恶的是自己内心。正是因为这不堪重负的情绪，岩胜则把所有的力和心情转移到了追求武上。

田对上继国岩胜的时候，手上动作一滞，他觉得对方除了脸之外无论是衣服还是外形都很像一个人。

听到这句话的黑死牟禁不住一颤。他确定他确实和这个人认识。

缘一跟织田讲过，他父亲不让岩胜和自己接，但是为了能让自己得到好玩的，岩胜总是偷偷晚上来见他。就算最后被惩罚，岩胜还是自制的笛偷偷地拿给自己。

“你知缘一绝对不会怪你的，也不会因为你的想法而远离你，你知的。”

“缘一已经死了。”继国岩胜继续垂下，说，“为了武的至境界，我变成了鬼，最后遇到缘一的时候，我还是没有打败他，但是他站着死了。”

“你是织田作之助？”

“因为你们是彼此唯一的兄弟。”

他再也不能说那“师傅，看我已经到了”这磊落自信的话了。

织田认为想活下去并为之努力的人都是了不起的。因为活下去要比死亡背负更多的艰辛。

不，应该是从他看到缘一打败了岩胜第一位剑术师傅开始，岩胜内心开始耸动着的惊愕、恐慌和嫉妒。

织田也曾经有选择，可以像是侑小那样地久天长地活下去，但人之所以可贵，就是因为他们如晶般易碎，如烟般短暂，才让人倍珍惜。

这句话让继国岩胜心尖发颤，仿佛从目睹自己亲弟缘一死去后，他的心又重新恢复了动。

岩胜中到苦涩：“所以，我才不为人活着。”

“虽然不知我们分别后，你经历了多少，但总归——”

织田了黑死牟的，如果当时他能够更负责地牵起他们兄弟情的桥梁，而不是只是倾听缘一对哥哥的孺慕和憧憬的话，会不会一切就有改变。

罗曼·罗兰曾经有过这么一句话「世界只有一英雄主义，就是认清了生活的真相后还依然它」。织田要比普通人经历了更多，在没有找到救赎的方式之前，他经历了太多的事，而到如今他才真正懂得努力地珍惜现在的生活的意义，也同样庆幸自己找到了同样懂得珍惜彼此的家人和朋友。

织田师傅不喜用剑，但是他就是用树枝，也可以以一敌十。如果有人会让他嫉妒，那是因为他还可以看到对方与自己的差距。可如果对方已经登峰造极，留在自己心中的便是山仰止的心向往之。

从他刀相向的那一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