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只有疼痛。

他跪在地上，抱着胳膊发抖，他独自这样呆着有一段时间了。

5.

你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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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队的拉文斯来看过他，彼得来看过他，克里斯没有，莱恩没有，“青蛙”瑞奇没有……鲍没有。

安迪躺在地上，他伸手摸地砖，他觉得此刻那些雕刻良好的大理石在他碰下变成了混凝土。

他摸了摸底下的白床单，又低看了看自己。那沾着血的衣服不见了，他穿着新的衬衫，新的，他的淤青还留在手腕上，膝盖打了石膏。

不，安迪，不。

你看到的，你听到的，你受到的。如果你的大脑欺骗了你呢？安迪，就像它们说你是个好人，懦夫，是个彻彻尾的蠢。你害死了他们，所有人，为了什么？女王？不公的战役？那些掘地三尺发现本就是一纸笑谈的生化武？

但他没有，他的胃不再痛了。

一个男孩站在窗边上，卷发，有雀斑，肤白白，看着像二十的样。他穿着下士的军装，端着一个咖啡壶，一双褐睛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那个叫利亚姆的男孩走过来，手里端着咖啡，香气味飘安迪的鼻里，安迪下意识地盯了它一会儿，以为自己会因此发疯。

你确定那是真实的你吗？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每个人的表情、动作、话语。他闭上睛就能看到这些。

那些灰暗的泥土，碎石、沙，还有墙上的划痕。他洒在碗边的豆，带血的军靴，墙里长的霉斑和他凝固在自己脚边的血。

像绝对的隐私，听筒下的窃听，一个人能把自己完完全全包裹起来吗？像一叶障目的骗局，像楚门的摄像机。 [page]

我说，你确定那是真实的你吗？

他闭上睛就能看到乔恩。

……

不，我指的是，真实的你。星期三上午，从床上醒来，刷牙、倒咖啡，吻过你的妻去上班，接听电话，付违章罚款，路过沃尔玛超市别忘了给狗买一袋吃的。

光顺着玻璃照来，有些刺。

……

只有疼痛是真实的。

什么，那总不能更糟了。

有人在叫他。

安迪，那是你吗？

他的余光看见一团血腥的东西，他转了转睛，看见鲍躺在地板上，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他还活着，嘴里的血还在往外淌。他的睛那么大，仿佛没有，仿佛要从那眶中脱落来。安迪张开嘴，可他什么也喊不，有血从他自己的淌，他用手去堵。

有人在叫他。

安迪转了转脑袋，鲍不见了，血不见了，他低下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里净净的，没有血迹，连指甲里都没有。

“谢谢。”安迪低下。

他过了好一阵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床，白的墙，修剪良好的室内盆栽。

与之前不同的是他跪在大理石地上，衣服是新的，膝盖缠着厚厚的绷带，而空气中有萨利常用的薰衣草香味。

“您好，中尉，”那男孩向前了几步，站他的视野里，“我叫利亚姆，您的勤务兵。”

*

“麦克尼斯中尉？”

他回神，有人叫他。

他上带着纱布、碘酒和血的味。

你认为什么才是真实？

他被发现时边没有一个人，除了已经成为一摊烂的鲍。那把两发弹的手枪还抓在他自己手里，医生说他在那里躺了至少四天，他们不知他是怎么活下来的，那日期是据他瘦成包骨的胳膊和鲍的死亡推算的。

安迪？

他们都死了。

他从帆布床上猛地翻起来，立刻被一阵剧烈的疼痛拉回了床，他又躺了一会儿，忍着眩慢慢起。当他终于坐起时，安迪觉自己痛裂。

那闻起来就像……

安迪……

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