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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归来

虽然很清楚他决不可能再上网，我仍徒劳地从一个终端动到另一个终端，幻想着能再见到他——就像他曾经疯狂地追寻我那样。只要他能上网，我都肯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他，透过显示屏与他对视，用属于我们的方式继续。想要见他的念令我无比焦躁，心中仿佛有一团跃不定的火，随时随地可能蔓延失控。我曾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把这个网站的页面全换掉，所有页面上反反复复密密麻麻写着的都是“灯火阑珊”四个字，然后又突然惊醒过来。迅速恢复页面之后，我逃到一个大型的cs服务上，变成“一下打死七个”，开始一场合法的大屠杀。

几天来我遇到了好几个跟我和drawn一样以网络为最终归依的人们，我还遇到更多虽然还存活于现实社会中，却早已迷失在网上的灵魂——灯火阑珊就曾经是他们中的一员。逃避吗？网络生存跟现实一样残酷，但是网络比现实更坦率、更直接、更公平，网络能提供现实中永远不能提供的机会，网络能填补现实中永远无法填补的空白。终日向网络寻求自我的人们并不是想要抛弃社会，他们只是被社会抛弃了。

“被害人x某，失学的未成年网”，这就是我的全定义。除此之外，我又算什么？谁能证明我是谁？

我想知灯火阑珊的现状。他现在人在哪里？境如何？会怎么样？所有这些，为什么没有人能告诉我？原来的他，不论在现实还是在网络，都是那么优秀，只因为两者之间的大落差，才把他变成疯和异端。是我把他到了那一步。我们明明是同一类人，区别只在于他可以毫无保留地全心投，而我却一面沉溺于这场危险的游戏，一面又不断向他炫耀我的所谓清醒和正常。真正疯了的，是我。

这张面目可憎的网页，我已连多日。我拼命忍受着一篇又一篇不着边际的无聊文字，忍受社会上的所谓成功的人士对我们这些失败者居临下地品论足，而我渴望获得的信息，却始终没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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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的命运早就注定跟网络、跟他纠结在一起，难解难分。只可惜在最初遭遇命运的时候，我退缩了。一起回到那座只属于我们的山峰，在那里相对永远的落日，直到天荒地老……这些原本就是我的梦想，可惜我以为梦只能是梦。我为了拥的街、惨白的天空、肮脏的钞票、虚无的前程……为了这些被整合为“现实”的琐碎不堪的东西而一逃再逃！为什么我会那样迷信彼方必定过此方？而现在，我所虔诚供奉的现实只留给我一冰冷的背影，还有一声刺耳的冷笑。

格来说三四？在这些人看来，我们在网上付的努力与艰辛，获得的成功与荣耀，全都是那么的荒唐可笑，可笑得就像我们一败涂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