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到明天，罗北慈这天傍晚从后山回来就要走了，来时提着箱走时也提着箱，来时箱里装的是给陆二的冬衣日用，压得实重得很，现在那些东西都在陆二房里。但这箱却比来时更重了，也不知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陆二提着它送罗北慈，礼节挽留：“饭吃了再走吧。”

咳。这个，陆二街上五钱一颗买的。

他是真不知之前三百多年它是在哪活，怎么活的，活得没几分见识。也不明白这么一条安于现状的鱼怎么就过好日过腻了要到这山里来，明明是个在土缸里都能活得津津有味的角。

上次街上看到卖鱼用的那棕塑胶盆是真大的，装五十个敖珂都绰绰有余。

陆二给这傻孩传授知识：“这地是沙土，不砌的话冷天还好，稍微一回温整个院都得给泡烂。”算了算，一天一件大的不歇不停好几天才能砌个一米见方的。老赵哪会平白给他这么多活，于是跟敖珂打商量，“要不我给你买个盆，大的。”

罗北慈这一来它也知了陆二除这院还有别的家，又听到罗北慈让陆二回去。那问题就来了。

离过年还早得很，陆二每天还是过着不是上工活就是上山捡柴火找叶野菜的日，苦得很。

罗北慈伸手来接箱：“不吃了，到镇上找着车了再随便垫。”

久了发现敖珂并没有与其年纪相符的成熟，有时候任，要求多，还跟陆二发过几次脾气。也容易满足，几块两片芋叶五钱的弹珠就能让它兴。

“你走了还回来吗？”它一甩尾把弹珠拨开去，任其往缸底沉去，自己则前鳍缸沿一搭，人一样趴在那抬看着陆二问。

要是由陆二选，那以后肯定不会再来这破落地。

但他并不打算现在把话说来。

就那很普通的玻璃弹珠，小孩当玩的那。

但他从不问。

随着敖珂的声音一颗通晶莹，中心一尾红的弹珠缓缓升到面，敖珂用尾纱去拨弹珠，使其浮羽一样在面飘来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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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数这个最好。”

那当然，陆二是了心思去找的，形状不好的不要，颜不的不要，这堆石，不大个小个，个个都是漂亮的。

敖珂拨来去戏耍了会儿，玩够了不经意问：“你要回家去？”

敖珂不明白：“为什么要泥？”

真分别时再告白也不迟。

果不其然唬住了这胖鱼。

陆二没放手，盯着兄长：“真不吃了？”

初一，时间都定下来了。那肯定是不能借着下个月祭祀回去了。陆二轻叹气，看罗北慈越走越远。

从一开始陆二就想好了，能相的时候好好相不得罪。分别后鱼该走鱼，人走人。只是离初一还远，他不想现在把话说来徒增离别伤。

敖珂倒是开心，看着铺满缸底的石夸陆二：“你找的还好看。”

11.

于是旁边凳上芋叶一拿，缸上一盖把鱼遮住，往门走去：“我活去了。”

敖珂容易满足，也喜折腾。

大寒天的它让陆二给它在院里挖池。

毕竟是血缘兄弟，自小一起大的，陆二不张嘴罗北慈也知他什么意思：“行了，父亲说了，你初一可以回去。”果然，这话一说再接，箱就轻松到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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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一直称这缸是它的住所，且一直保持着清叶净，现在还要开始装饰，看起来是副长久居住的模样。

先不说前几天下了雨这地冻得梆，铲两下铁锹都卷边了。

陆二：“行，我明天去找找。”玉石不可能，但圆光的漂亮石溪里河里还是找得到几颗的。说着趁碗里剩的几块没凉透一下刨自己嘴里嚼了。

9.

也没必要问。

毕竟敖珂不真是条鱼他能养一辈。

10.

就算陆二豁老腰把坑凿来，又哪有钱去买那么多泥来砌。

当时只觉得中间的红鲜艳纯粹，跟敖珂的红很像，于是顺手就买了。

理由是缸底石多了它住得不方便，说拿些来它又守财一样不准陆二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