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长乐静了片刻，反应过来这是要长谈的意思，睛微微睁大，困意顿消。

“阿离下山时是什么样我不知，但应该和你不大像。你太傻了。”阿蓝。

“什么什么，我都吃了这么多年了你们还不习惯吗？”沈明华着鼻瓦声瓦气。

虽然，沈明华的修为也没有提升多少就是了……

虞长乐：“……呃。”

一朵烟炸起，金粉从窗外照来，映在了敖宴中。虞长乐手一顿，觉得那眸如琉璃般好看，锅中雾蒸腾，把青年冷峻的面庞模糊得柔和了些。

“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三个年了。”沈明华捧着碗慨。屋外开始有爆竹声，他探，“等会儿我们也去放。”

虞长乐也瓦声瓦气地回他，一个箭步窜到了窗边：“吃了这么多年，也不能代表它气味就不难闻了！”

敖宴在外面贴福字。几人完，又开始在石台上打雪仗。课早已停了，三人就这么吃吃喝喝玩玩过了白天，天渐晚，远城镇夜幕上已经燃起了焰火。

“福泽延，长乐未央……”沈明华读来，诧异，“这是你们俩的字号？”

是用一堆灵草补品熬成的灵药，名曰“洗心引”，从颜到气味无一不诡异。沈明华的小炉上放的就是一碗洗心引。

只有四个字，连横批都没有，看起来分外不不类。好在是房间里面小门的，外面门贴的还是正常的对联。

其实不用说，虞长乐等人也能大致猜到这药的作用。虞长乐从里面闻了几药材的味，洗髓的、助长灵脉的、宜于运灵的，每样都是稀世珍品，若是从小就喝，确实能帮助提升修为。

映鹭书院的学生有南有北，所以膳房准备的材也比较丰富，有汤圆馄饨也有饺。圆鼓鼓的在沸中沉浮，即便只有几人围在火锅前，也显温馨来。

这洗心引不知是用什么熬来的，沈渊渟也从来不告诉他。总之，刺鼻至极，恶心，对于一个小孩更加难以接受。但，任小时候的沈钰如何哭闹，沈渊渟都一定会他把药喝下去。

“不打了，好冷，我要屋。”沈明华气吁吁，丢了雪球直往房间里奔。虞长乐一个雪球砸中他，笑骂：“回来！”他也意志定毫不动摇，到屋里开了灵炉。

“哈哈哈哈，不会不会！”虞长乐吐了吐，“去年炸了雪堆，被先生知了，我半个月没从万字窟来。”

前些天敖宸来过一次，礼貌地邀请敖宴回龙，被一回绝；沈明华则是不敢回，宁肯和朋友待在一起也不想看见他爹；虞长乐则是少数的无可回的人。

用沈明华的话说，如果不是为了全他爹一份望成龙的心愿，他是绝对不会喝这东西的。沈钰小朋友童年关于“过年”最的记忆，就是这药的苦涩。

欧苓有时也会偷偷从玉女峰过来，和三个汉混作一堆。但她回家和兄长过年去了，现在不在。

阿蓝神鬼没，常常不见。它没说话，蓝眸懒懒地盯着锅。逐渐开始沸腾，漂了上来。虞长乐笑：“放心，有你吃的鱼。”

吃完晚饭，放了烟爆竹，便各自歇下了。

他听过阿蓝愤怒的、恨铁不成钢的、冷漠的语调，唯独没有听过它这样有些伤和怀念的语气。它称怀离为“阿离”，像是十分熟稔的样。

虽然沈明华没有回琅琊，但他爹沈渊渟却给他寄了东西过来。

“你应该知，阿离二十一岁时，有‘一剑清天下’之事。但你不知她了什么吧？”虞长乐看不见阿蓝的表情，不知是不是因为如此，阿蓝的语调听起来有几分温柔。

虞长乐却很满意，沈明华只得违心夸赞：“对，不错。”

敖宴的“泽君”，虞夏的“长乐”，都在其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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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整片岑山区域都安静下来。虞长乐已经快要睡着了，忽听见黑暗中阿蓝的声音：“长乐，你让我想起了阿离。你和她，过一样的事。”

他们三人的两间住宿，虞长乐和敖宴住一个屋，沈明华以金钱独自一人包了一个屋。两间屋中间暗搓搓打了个小门，三人常常聚在一起说闲话。

这字看起来也很不忍直视。不是不好看，而是很别扭。“福泽延”是虞长乐写的，字迹飘逸潇洒，而“长乐未央”那一边是敖宴的手笔，刚狂傲。

虞长乐把锅往灵炉上端，问阿蓝：“你也来陪我过除夕了？”

虽说都是好字，组合在一起岂不是不不类？

敖宴对上虞长乐的视线，警觉：“你别想再用炮仗炸雪。”

虞长乐嘻嘻：“对，不错吧？”

“阿蓝？你回来了！”虞长乐一撩门帘，就见阿蓝蹲在他的床上。它还是猫形，见四人，便懒懒地应了一声，臭着脸：“快开灵炉，这山上冷得像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