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戈颜笑——得，老跟安如意还真不是同一个人。

啃梨的动作一停，语气降了三分温度：

拿封若书来讲，如果他真没有隐瞒安戈，那么面对安戈的质问，他的回答应该只有“没有”二字。但他却加了前面的“千真万确”，这让本来对他还有三分信任的安戈，彻底悉了真相。

“啊？......哦！对对！”

封若书陡然一僵，像被人当泼了一盆凉，睛慌地左右看了看，垂首，沉默。

安戈的脸陡然一沉，侧首，敛眉，“不是......我这伤不是军医看好的么？”

封若书凄哀的表情闪过一丝凌厉，但也一闪而过，慨：“在军营待久了，你应该都忘了，现在跟着军队刀血的你，和在未国享受万千注目的你，是同一人罢？”

他一心一意牵挂安戈的伤势，却不知在慌忙之中，说漏了嘴。

“千真万确，真的没有。”

“你当真......不记得那天的事？”

“那个......乡随俗嘛，乡随俗！”

“这跟那个萨曼有什么关系？你们是不是有事瞒我？”

安戈狠狠一顿——在军营不扮女装久了，猛一下还跟“公主”这个份有陌生。

他仓促间扯了一个谎，但这样程度的谎言，是瞒不过安戈的。

无厘的焦灼让他添了几分怒气。

可如今，一个好好的人瞎了睛，让他这个见过未国长公主风姿的人，如何能平心？

天呐，他居然在情急之下憋了一个成语！

封若书觉得奇怪，在这人失控的时候，是没有记忆的么？

不嫌弃，他便也姑且睁只闭只，不多说什么。

不该受这样的磨难。

“小安......你是个公主。”

封若书在朝堂上是字句铿锵，面不改的，活脱脱一只毒爪利的苍鹰。但在私下里，他却只是个学富五车的书生。

然则，安戈对此只是两手一摊，没心没肺：“我知啊。反正没死就好了，在乎那么多嘛？”

封若书红了眶，定定看着他，接着：“你现在，睛看不见了，军医们无计可施。”

这话把封若书气得半死，“你！”

一般人们撒谎的时候，怕对方不相信，会下意识加很多修饰词，或者一个意思讲两遍。

安戈的神黯淡了一分，仿佛不甘心一般，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有？”

“哪天？”安戈挠了挠耳朵，继续啃梨，“那天不是追我么？然后猴哥手及时，就把我给救了，你看，我上连都没有，能有什么事？”

“哎哟，随缘嘛......他们没有办法，总会有人有办法的。我又没撞又没摔的，总不可能莫名其妙就瞎了吧？”

封若书盯着他看了许久，他觉着，前的人与刚认识的时候相距甚远，分明长得一样，却完全是两个灵魂。但他将安戈的眉都细细打量，却说不哪里不对。

封若书抿——果然，安戈不仅不记得失控的事，还不知方羿为他生割下一块人。

莫名其妙？

封若书不敢看他的睛，虽然前的人看不见，但他仍觉得像被凌迟了一般，大概，说谎便是容易草木皆兵罢。

在他中，什么看不见啊，虚啊，都是暂时的。指不定哪天心情好，心一个通畅，这些奇奇怪怪的病痛便都好了。

“......没有，我，我是看你的睛没治好，所以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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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戈心大归心大，但仅限于不在乎自病痛愁绪，旁之人的情绪变动，他还是很锐的。

“再乡随俗也不是这个法。你不清楚自己的，但也该谨慎，危险的地方莫再去，危险的人也莫再招惹。下次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再遇到一个萨曼来救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