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封如故也说过，文忱怕他。

荆三钗一语拆穿：“那才不是什么狗敬奉。只是他们怕他而已。”

桑落久暗，怪不得师父会千里迢迢，带着这四名修来江陵寻他帮忙。

为何呢？

“是，他的确没能保护大家三个月。他那手归墟剑法，至多只护了大家三十来日，所有人便都被幕后主使擒了。”

这时间，海净好奇心发作，借来饮，趴在门偷听。

……怕？

“……这议论，我早听够了。”荆三钗，“我没想到，现在门里还有真心敬奉他的人。”

十年前的门“遗世”事件，说到底与如一也有千丝万缕的关联，因此他想知内中隐情。

封如故单臂靠在门边，披银光，笑得灿烂无匹。

“我离了应天川，脱了家服，便天下人的生意。叫我除妖我也去，叫我护我也去。”荆三钗自，“我信是三钗，一钗警示，二钗护生，三钗索命。只要给足我心目中的银两，我便替人事，银货两讫，概不拖欠。”

这一言，把罗浮和桑落久都惊了一。

听着风里传来的话声，如一微微蹙眉：

他知，门有传，封如故当初与门众人落“遗世”后，躲过第一袭击后，便伪装成修，在“遗世”里拣了一地方躲了起来。

因此，在传言之人中，云中君的所谓“英雄”，不过是浪得虚名罢了。

如一早已领着海净回了厢房，却没有关门。

说到此，荆三钗声音里竟有些悲切：“剩下那五十多日，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你们可知？”

桑落久与罗浮双双默然。

他正要把这心未定的小和尚领回去受罚，便听见隔屋内传来喁喁话声。

“……英雄？”荆三钗有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遍罗浮的评价，“英雄！！”

气氛正好、罗浮和桑落久正全神贯注时，房中突然一暗，是有人挡住了门外月光。

荆三钗一挑眉，大方：“自是卖给了。他们修炼的时候，需用成熟丹，对修炼才有助益。所以你大可安心，那四个小修修为不足，我不会动他们；他们的父母又是如故托我之事的事主，我也不会动他们。”

……莫非，传言是真？

荆三钗借着酒意，一在房中坐下：“一个十八岁的修士，修为刚刚摸到了元婴期的边，又怎会有抗击修八十·九日的能为？所以能活下来一定是投机取巧了，是不是？”

传言说，他们躲在青楼，躲过了搜查。只是这些修士嫌丢人，不肯说来罢了，不然，封如故难真有本事，能以一人之力和那满世界的修车大战近三月，还全而退？

罗浮糊涂了：“师父救了那么多人，年年送礼，怎能说没有真心敬奉……”

桑落久伸手来拉罗浮，示意他少说两句，但罗浮少年意气，本压不住，张直斥：“你可是门的，你这样首鼠两端，为事，岂不是败坏门声名？！师父与你还是好友，当初师父在手中救下门众人，何等英雄，要是你在这里的事情传去，带累师父声名……”

“敢问前辈一句，您初见那四名修时，说要挖他们的丹卖……”罗浮鼓足勇气，“您是打算卖给谁呢？”

荆三钗袖手在怀前，语惊人：“十年之前，我也在‘遗世’之中。”

罗浮却听得浑发凉：“若有一天，有人钱雇你来杀师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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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浮已想到这一关窍，可听荆三钗承认得这般痛快，也难免怔忡了一下：“您与修……也生意？！”

醉后的他，俨然是十年前的少年音容：“说是饮酒，你怎么把我一人扔下，跑到这里来了？”

罗浮又惊又疑：“你这是何意？”

不多时，如一跟来，抓了他的现行。

计较：“何事？”

荆三钗睛也不眨一下：“那得看钱的够不够。”

他纵声大笑：“事到如今，门中居然还有人真心信他是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