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如故侧过来，和如一对视片刻，又勾着他的神往尸看去。

看情势要失去控制，如一冷面愈冷，铮然剑。

如一依然不气不恼，徐徐：“我受人之托，要护一人。谁家生事，伤了我要护之人，贫僧便先斩谁家掌事之首。”

被一个辈分、份皆不如自己的僧人，如此直白地当面威胁，就连向来喜作上观的祝明朝都白了脸。

“严掌事何必动怒呢。”

封如故都快被他给逗乐了：“……‘不敢轻举妄动’，结果死了个人？你这是在骂我？”

也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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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剑川附近连不去，或许是想从那名唐刀刀客手里拿到合作的好，没想到刀客为了斩草除，将他一刀杀了，又将他的尸首扔到剑川前示威。

四下里哗然一片，惊呼者有之，剑者有之，堂中数量不多的人默契地分为三派，泾渭分明。

……娑婆世，娑婆树，听说娑婆无量苦。

见暮雪堂内气氛陡然张起来，如一往前一步，若有若无地护在了封如故侧。

严无复使的是杖剑，剑刃隐藏在手杖之中，方才甩的铁拐正是剑鞘，此时掌中唯余一柄锋刃，寒光闪烁。

他便腰佩着这些所杀之人的魂魄，行走世间，时刻提醒自己应负的因果。

她分明是在说，唐刀刀客与这名青霜门弟是一伙的，同气连枝，沆瀣一气，杀人弃尸之后，剑川封闭，这名弟生怕查到自己上，便伪造了父亲病重的信件，逃剑川。

若鸿一时张结。

那一柄佛剑悬挂在那里时，并无什么不同，但一旦挟杀意而，堂中烛火顿时明灭摇动，一把普通木剑竟传了嗡嗡的剑鸣之音，声如鬼哭，叫人骨悚然。

严无复默不作声地抄起拐杖，照着若鸿的脑袋就扔了过去。

如一手持悲鸣不断的木剑，语气平稳，无嗔无怒：“请三家掌事各自约束门徒，莫起事端。”

若鸿盯着那柄通乌黑的“众生相”，心有惴惴，却仍要逞：“门家事，何须一个和尚来？”

那边，若鸿已是恼羞成怒，不再赘言，伸手便去腰间青锋。

尽若鸿知这老格暴烈，也想不到他会在大广众之下、在云中君面前也敢如此野蛮，慌间低一避，铁拐杖直直撞在他脑后的墙上，轰然一声响和墙面开裂的咔咔声，叫若鸿炸了一汗。

若鸿靠在椅背上，摆了个悠然饮茶的架势，却掩不住幸灾乐祸之：“咱们讲讲理：剑川事后，除了青霜门的这名弟，就没有其他弟再过川了，结果又偏偏就是你这个弟死在了断刀法下，这您还有什么可说的？若是早早认了和外人勾结的罪过，您至多只是一个治下不严之罪，若是要包庇，有这么多双睛瞧着呢，青霜门门下弟下这等勾结恶徒的丑事，门主又不肯承认此等丑事，上行下效，剑川声誉何存？不如您自请离去，带青霜门离开剑川，或许还能挽回一二……”

如一的娑婆剑法以玄妙轻灵、神鬼莫测著称，难有规律可循，且每杀一人，都能借渡对方残余的魂气，附于剑锋之上，是以木刃无锋，却足够以煞气夺人命。

但叫罗浮心焦的是，封如故好像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而是微微眯着睛，抚着他十年没过鞘的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罗浮慌了神，扯扯封如故的衣角，盼着师父在此时手，震慑一下这群已斗得红了睛的人。

如一今年不过二十三岁，能扬名天下，云间独步，一是因为他与佛家宽思想格格不、以杀止戈的酷烈心，二是因为他的娑婆剑法。

就连如一都不知为何自己的诸多想法，会与这个令人生厌的人如此契合。

如今两家掌事白刃相向，随时可能血溅五步，百胜门的祝掌事却本没有一要约束喝止的样，只顾着安坐品茗。

闻言，严无复猛然扭，脸铁青：“这是在青霜门弟灵前，老夫想给他一个死后的安宁，所以才给你们留足了面，容你们两家再次撒野。但要是哪个闭不住，不分场合放狗，老夫就帮他起来。”

这话说得言又止，却足够毒辣尖锐。

还是一旁的祝明朝将症结了来，也化解了这小小的尴尬：“云中君，这名青霜门弟说是去奔丧的，理说这时候本不该回来，现在却死在川外不远，且看样是那唐刀刀客动的手。这……”

一时间，整个暮雪堂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不是“也许如此”的猜测，而是“本该如此”的笃定。

……如果他没能及时避开，现在怕是已经脑浆四溅了！

不知为何，如一只看了他的神，便觉得自己能猜中封如故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