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床养伤的第一个月，他前世界暗淡了一半,喝不下药汤,吃不下药,伤疼到骨里，疼得闹闹,像是在内有千响的鞭炮,日夜不休地反复爆·炸。

青派虽人稀，好在地还算广。

这就是在赶人了。

不封如故回答什么，他被邪障所迷的心都不会满意。

如一也看穿，自己是被邪术完全控制了。

好好一和尚，气怎么这样大？

他掌下已失了控制，封如故被他推得倒退数步，膝弯碰到凳，才跌坐下去，险些侧翻在地。

如一皱眉。

雪上加霜的是,他私自跑去过一趟,发现他的小红尘不见了。

十年前,封如故第一次知疼这东西是会往胃里钻的。

说着，他就要去拉如一的手，替他诊看是否有不妥，却被如一再度狠狠推开。

他明知自己中了这等不堪的邪术，就不该来，该离封如故远远的，越远越好。

封如故心知不妙，叫了一声：“红尘！”

如一沉声：“云中君是将我视作三岁孩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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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不错，但如一的神情面却越发不妥。

……只是今夜，这症状越发严重了。

封如故捂着手，心思微转，眉便皱了起来：“你这酒劲儿犯得也太晚了些。”

如一官却在无形中被无端放大百倍，封如故冰冷的指尖在他臂上一握，直像是拿住了他的心脏。

——在他影消失的石拱门边，添了一方约半寸的掌凹！

封如故看他形摇晃，伸手扶：“如何了？”

但熬过来了,回想想,也就还好。

如一分不清自己是为封如故的戏谑态度恼怒，还是为他将自己视为外人恼怒，又扯一扯前僧袍，试图解一解中难以消除、山也似的窒闷。

封如故看着他抿着的模样，好气又好笑。

今夜他待自己不错，封如故不想同他吵架，环抱双手，一笑琅然：“如一大师可还有别的问题吗？”

“……还好吧。”封如故回忆描述十年前的反复不休的呕吐,打了个比方，“那觉……就跟吃坏了东西差不多。”

他嘘一气后，便觉目眩神迷，不得不伸手撑住门框。

封如故的手被扇得发一声轻微的骨响。

然而，他的小红尘已经跌跌撞撞了院去。

落在他上的最直观的症状，就是吃什么吐什么。不吃也吐。

封如故躺在床上,想着他一个人能去哪里，想得好像整个天地都倒了过来，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又吐了一。

他反应迅速，一掌扫开封如故那只在自己心上兴风作浪的手。

封如故诚恳：“真的。”

况且，这轻描淡写，无非是将他视作外人,不愿详细作答，敷衍了事罢了。

如一回想起今晚所的痴愚之事，知晓自己今晚失态太过，只得闷声掩饰：“我是饮酒了，才如此糊涂。”

封如故急追几步，却很快失去了他的踪影。

那段时间一定很难熬，因为连封如故自己都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是一只睛，半，他怎么敢如此轻描淡写？

……

“十年前的伤，怎么个疼法真的早忘了。”封如故无辜，“换是你，你会记那东西？早忘记早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