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之人意谋我命，见我自投罗网，定是喜不自胜，设网布局。我来时，叫你们召回全弟，便是要告诉那幕后之人，我已到来，也好叫山中弟无一遗漏，不论真假，全归位，一个也难逃。”封如故自语，“让我瓮中之鳖？看我你们爹。”

他嘲讽：“云中君没有见过山猫抓鱼？”

封如故拣了颗龙，尝一尝甜味淡：“你们的门规就刻在门石上……第十五条吧。——我说，你们自己都忘啦？”

此鱼是一只两指来长的锦鲤，原本养在青派后山的百鲤池中。

……这不可能是山猫的齿痕。

“什么什么？你揪什么黑手？”封如故看他，“下过棋吗？抓了小卒，惊了总帅，等着对手过了楚河汉界，拿炮轰平祖坟吗？你家刚断的侄教你这么下棋的啊？”

鲤鱼肚上的两伤，初看是尖锐牙齿撕裂的，可那伤四周齿痕细密，鱼腹还有大片怪异的啄痕迹，与其说是咬破的，不如说是破的。

关不知虽是厌恶封如故装腔作势的腔调，却也暗暗佩服封如故中的乾坤。

这细看之下，他的脸变了。

“错了，鲤鱼有牙，只是生在咙里。”封如故问，“敢问关二山主，何时会拿自己的咙咬人？”

常伯宁乖乖推过一只琉璃罐。

“昨日，我以为那人会向我酒中投毒，但一夜过去，我有了新的想法。我想，或许我低估了那人的野心。”封如故拿指尖敲一敲，“于是我叫师兄去山中搜寻有无可疑之，结果找到了这样一样铁证。”

封如故说：“我没有见过被另一条鲤鱼咬死的鲤鱼。”

青山中有野山猫，时常来此串门。

关不知一怔，抢来那琉璃罐，细细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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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不用如芒在背，霍然起：“云中君，我这便去封锁源，再查山中弟，定揪那幕后黑手不可！”

说完，关不用足便走，却被封如故横伸去的绊了个踉跄。

所谓的铁证，是一条死鱼。

近来，山中互诘斗殴之事频发，日日闹个不休，昨日还有一名弟酒醉，同另一名弟一言不合，剑斗，幸亏被几名同门拉开。为免生事，关不知下令将他们各自关一间空房，到现在二人还在禁闭之中。

他对常伯宁招一招手：“师兄。”

关不知瞪了那鱼许久，才意识到问题：“不对。鲤鱼不是黑鱼，没有牙齿，如何伤人？”

关不知睁大睛：“我疯啦？”

“关于幕后之人，我已有了些眉目。”封如故将关不知噎到又翻了个白后，终于直切正题，“那是一个同我有仇之人。我清楚他的手段。”

它早早翻了肚，冷白的鱼睛直直瞪着，鱼张得极大，肚被咬穿了两个孔，有内脏的残痕。

关氏兄弟听不弦外之音，却听得情形凶险。

昨夜封如故早早歇下，他们也未曾向他提过青派有“过戌不”的规矩，他是如何知此事的？

至于从建派以来从未遇见此等大事的关不用，被封如故三言两语带靠着，已在无形中将他视为主心骨：“云中君，您继续说。”

关氏兄弟只当是暑气难当，惹人心浮气躁，才会有此异动……

而封如故用一句话，让二人背脊寒意直升于：“百鲤池内，近来常有鱼平白无故地死去吧？是从多久前开始的呢？”

……他昨日的招摇，竟是为此？

关不知瞄一死鱼，嗤笑一声。

“巧了，就在昨夜，饮过青山泉酿过的酒后，我家大师也疯了。”封如故一，一指如一所在偏殿，颇委屈地揽功上，“若不是有我在旁纾解，青山的其他人怕是要倒大霉，寒山寺的声誉便也毁于一旦了。”

……中，是何时开始有毒的？

关不用与关不知对视一，皆从对方中看到了震惊。

“你要为他们伸冤报仇，得伸对人，报对人。”封如故闲闲剥着龙，“……青派夜有门禁，‘过戌不’，可对？”

关不用心急如焚：“可我家弟——”

近些日来，看守百鲤池的弟抱怨多次山猫来池中逮鱼取乐，逮了也不吃，是时常小半池的鱼肚白，因此他并不以为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