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又将目光对准那些蔫耷脑的小崽们，心中快意也没有：“你们知什么是报应吗？”

丁酉被他瞧得颇不自在，大仇得报的喜悦也就势减了二三分。

“可他——”

丁酉的面目狰狞起来，快步走到封如故跟前，蹲下来，轻声问：“封君，你是不是在找死？”

丁酉见他们个个乖觉，臆之中一半悲愤，一半快意，一半烈焰，一半清池，彼此相冲，叫他憋闷不已，索把心中话一气吐了来。

“他可以声声唤着父母，但这世上，已没有父母能叫我唤上一声了。我等，你等，皆生于天地之间，不同不相为谋，也就罢了，难我们没有父母吗？”

没人应声。

这个时候，他们更愿意被恐吓的猴，而不是被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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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诸人，无不为封如故了一把冷汗。

与他们不同，他双手被缚，无法堵住耳朵，那惨呼声，清清楚楚，一声不落，全被他听耳中

“不是找死。”封如故一眨睛，“你舍不得杀我的，你留我有大用。”

再来一趟，丁酉满意地发现，那些小已经不敢以目怒视他了，生怕引起他的注意，脸颊统一地泛着铁青或是灰青，看得人赏心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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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酉想要看到什么，你们心知肚明。”封如故，“杀，无外乎是儆猴。愿那猴的，尽摆一脸衰相给人瞧吧。”

在座弟都还有几分少年的心气，即使心中惧怕，听到此话，他们一个个也都撑了一副英勇无畏的模样。

最后，他着重将目光停在了封如故脸上。

他是一个太好用的筹码，好用到丁酉不敢杀。

那些弟落下风，又被人指着鼻翻起旧账，听丁酉细数他满腹冤屈，心有戚戚焉，竟各自有了羞愧之意。

此刻，他们无一例外地慌了神，疟疾似的打着抖，看向封如故：“封，封君……”

叫他没想到的是，封如故竟不错珠地看着他，嘴里还衔了一新草，也不知这样盯了他多久。

丁酉恻恻：“我早没有下半生了，但你们还有。所以这笔生意，我稳赚不赔。”

“没有论，只觉得你说得好极，妙极。在这件事上，我与丁宗主心念完全相同。”封如故，“到方才为止，你共杀我一十二名友，绝了他们的下半生，有朝一日，我同样会报复回来。到那时，我会记得斩草除。”

他血模糊地·，声音时而亢，时而低弱，像是只被光了、又切断了喙的小鸟，除了一把嗓，周上下再无一东西可用。

在场的多数还是孩，爹娘二字，狠狠勾起了他们心中的恐惧。

“我全家不过是修心，自居山，从未害过你们一丝半毫，可你们门杀我父母，杀我小弟时，何曾宽宥半分？！那个时候，你们可曾想过今日？”

封如故灵脉被封，现在的气力还抵不过一只猫。

他们书剑天涯，正义执言，血沸腾，只因全不知死为何。

无人注意到，封如故攥了拳，指甲怕冷似的藏了掌心，发力攥。

因为实在忌惮此人的鬼神本领，为求万全，将他浑上下剥得只剩一雪白里衣，连鞋也扒了去。

半个时辰后，丁酉去而复返，扔了一架骨架回来。

丁酉一气险些走岔。

封如故眯着，低看着地面上一块小小的石：“收声。”

丁酉一吐浊气，大觉快之时，突闻封如故开：“看来，丁宗主是有仇必报，不信奉‘冤冤相报何时了’这一了。”

只是这样的心思被当众拆穿，由不得丁酉不恼羞成怒。

而封如故接下来的举动，更叫人后背发乍。

但他却抬起雪白净的赤足和叮当作响的锁链，毫无恐惧地一脚踩在了丁酉肩窝上。

叫人骨悚然的是，那骨架竟还活着。

他实在不敢想象，到了此等田地，封如故居然还不变！

丁酉看封如故一，中方解的疙瘩又冒来：“确实如此。怎么，封君有何论？”

但丁酉不得不承认，封如故是对的。

在场修之人，见此人如此放肆，尽皆瞠目，心中不约而同地骂：这个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