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落久给他脑袋，笑说：“师兄反应怎么如此之大？我们同床共枕，起居共沐，又不是一日两日，师兄作这般反应，倒是吓着落久了。”

……

他家小师叔，算是寒山寺中的异类奇葩了。

海净好心提醒：“书拿反了。”

况且，他现在竟还不清楚，他究竟要报答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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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由衷：“小师叔讲恩义，守承诺，是上上之人。”

另一边，海净与如一住了同一间房。

海净偷看他，只觉奇异。

所以，他为何要留在寒山寺中自苦修？

……又是他。

闻言，罗浮顿歉疚，一边疼得气，一边安抚受惊的小师弟，自己无事。

待桑落久带着一脸莫名愉悦微笑转屏风后，罗浮以手扇面，想，他是不是该找个侣了。

海净呆了一呆，犹豫着问：“……那位长老是寺中哪位僧？”

如一回忆过后，再翻一页书：“我那时向他保证，寒山寺从此无贼。”

他于言辞上不大通，为难地摸摸游红尘额，：“广结善缘，与人为善吧。”

游红尘：“嗯。我记下了。但这是为世人的。我可以独为您些什么？”

如一从自己的情绪中走，问：“还要问何事？”

剃度为僧，却不烧戒疤；守持诸多戒律，唯破杀戒；能为超群，却始终只是个居士。

如一自嘲地重复了一遍：“……上上之人。”

如一：“……”

他佛偏钝，说不来什么“我便是世人之一”的大理，只觉得这孩儿着实固执，索把近来的烦恼与他一脑儿说了：“老僧啊，惟愿寒山寺一切平安顺遂。近来寒山寺四周颇不太平，小贼众多，时常有翻墙溜饭堂，窃饭盗碗的，有时连吃带拿，还会刮走灯油，让佛前的长明灯灭了好几回。虽说佛要渡世人，但总让和尚吃不饱饭，也不大好。”

海净凑近了些：“……小师叔。”

海净没想到，如一会因为区区一饭之恩，守寒山寺十载。

“非是自苦。”如一翻一页书，答，“彼时，我在街，等一归人。有一名寒山寺老僧路过，以为我迷途，就给了我一粥饭。我便问他，何以为报？”

这难不是自苦？

老僧自也没有行拦着不叫人报恩的理，只是请他吃了一盅化缘来的饭而已，要如何还呢？

“为着老僧？”

如一：“他原是看守寒山寺库、并负责采买佛前灯油之人，法号净宽。你没见过他，我来寺第二年，他就因病过了。”

两枚扣，罗浮才意识到这情形好似有哪里不对，猛然弹起，又一撞上床框雕，立即痛得蜷了起来。

所谓居士，是在家修行之人，可不剃度，只需守三皈五戒，连尘缘都不需全然断绝。

海净心里向来憋不住话，有问题便问了。

如今陪他走得多了，见得广了，海净才发现他尘缘未平，仍有牵挂。

他正要若无其事地将书正好，便突然听得窗外不远多了一人声：“师兄，来看来看。”

这趟门前，因为如一情冷淡，难以相与，海净只敢在远默默崇敬着如一，对这小师叔并不算熟悉。

如一前又现了昔日之景。

那鹤发的老僧人说了许多施恩不求偿的话，但还是游红尘的如一仍要报恩。

老僧人失笑。

在无人，如一总算换回了雪白袈裟，一乌长发解散，端坐在榻上，低翻书。

他最想报恩的那个人，却不要他任何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