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偏过脸去：“我在对船上的人说话。”

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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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如故有诧异地回：“你在对我说话？”

试弦调音后，他对着在湖心、任尔东西的寻船撩响琴弦。

而所谓知己，不过求一个异同声，求那人耳中的声音，与自己的声音全然同调。

封如故拿胳膊肘碰一下他，专注地笑望着他。

他向来思路脱,常发惊人之语,是以在正统门间疯名远播,自从师父飞升以来，这些年来，少有人能这样快地跟上他的思路。

封如故是个人来疯，人越看他，他越是大胆。

许多年来，他都觉得自己是在“静”中自言自语。

如一要来一把琵琶后，封如故也好了义甲。

封如故：“嘛？”

如一：“你累了。”

如一真想当自己听不懂他的弦外之音。

封如故的力有限，很快就累了，只是那些琴女们的情绪方才好些，自己就这样搁琴不弹，拂袖而去，未免大煞风景。

如一在旁看他撒疯，想：不堪耳，艳俗至极。

人生在世，所遇见的万事万皆有曲韵，有人在此刻听到山大川，在彼刻听到小桥。

心里想着，他却悄悄在后住封如故的衣带，免得他疯得过了，一栽莲池里。

想到此，封如故又起了些人来疯的兴致，戳戳如一臂弯：“哎，你猜我现在在想些什么？”

好在，封如故向来不知统为何。

而如一则想着，封如故本就荒唐，不受世俗约束，那么，他些自己喜的事情，又有何妨？

师兄天真单纯，师妹不服就，浮太傻，他养只鹦鹉养三年,恐怕都比这傻小机灵些，落久则太聪明，但却养一藏拙的，即使听懂了，也佯作不懂。

如一认同他的话：“不喜笑，便不要笑了。”

桥边生了几丛茜，随清风乐音而动。

他叹了气：“我去给你取箜篌来。”

直到与如一再相遇。

一条手臂环住他的腰，打算把他从桥栏上抱下，不容他再放肆。

如一低看着被他碰过的地方，拿指尖覆盖上去，悄悄抚摸，同时冷冰冰：“不兴趣。”

那些在风尘里得劳累不已的琴女，本已麻木了一张面孔，如今听到快乐音，有人想起了几桩埋心底的悦心之事，难免展颜，也有人怔怔落泪，似是想起了少女时邻家同她打枣偷杏的少年。

君给·女弹琴，若是被寻常人听见，怕是要大惊失，大呼不成统。

果然，有二三琴女打起神，闻声望来，对相貌俊俏的封如故指指，吃吃笑起来。

封如故看向船上女们褪的脂粉红妆,自言自语：“……是了,人都走了，笑给谁看呢。”

但不知怎的，他就是知封如故在想些什么，以及想些什么。

他们上了一座石筑的小桥。

他弹的非是什么情雅趣的小调，乃是在风月场里听过的扬州清调，讲的是一对小儿女在夜间私会，隔墙谈情，曳藤，粉墙，曲调且俗且乐，抓人耳朵得很。

尽这孩嘴上不会说好听话，但他在某些地方，却意外能与自己合契相鸣。

封如故望向如一的侧脸，神里多了些别样的内容。

封如故正手酸时，忽然听得后有动静。

“也不用去取箜篌，那东西太大，在屋中弹一弹便罢，搬来拿去，太费力了。”封如故翻坐上白玉桥栏，双垂在外栏上，活动了一下手指，“借把琵琶或者月琴来。今夜我兴，要弹一首给她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