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他听人忏悔良多。

他也跟着封如故安静下来，看他喝。

他当真重视自己，对自己伤情的接受底线，有五成灵力这么多。

封如故说一声“够了”，如一便取走了杯，刚要叫他躺下休息，免得淋了雨、过了病气，便听得门外传来笃笃的叩门声。

荆三钗立即心下雪亮：“你上功力还剩几成？”

“放心吧，且死不了呢。”荆三钗恶声恶气，“失血过多罢了，上的伤也不会影响他将来用剑驭气。不过得送到个灵气饱足的地方，好好将养调理一阵。”

“刚才醒了一阵，如今又昏过去了。”说着，荆三钗气渐缓，“……他倒是个温和的好孩，见你不在边，也没说什么，只一味对你大徒弟说自己无事，握着他的手，一直说那些围杀他的人的是非。……他知你大徒弟是个属狗脸的，说翻就翻脸，脾气越劝越急，便一直转移他的注意，是个心思灵透的人。”

“他可有苏醒？”

如一知，这是他们师徒之间的龃龉，他既非门中人，又是后辈，不该多予置评。

父。孩受伤时，盼望父亲陪在边，施以援手，是人之常情。”

封如故先于他问：“谁？”

伴着雨声，如一心平气和地看封如故喝完了小半杯姜茶。

真心的忏悔多在死前，因此他早就学会了分辨后悔的真假，一颗心也逐渐百炼成钢。

如一见他认错，心却了。

荆三钗：“……六成？”

荆三钗当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但面对封如故，他难得劝了他：“……你也没有那样不称职。”

门内的问题，如一不便涉，自是了门去。

封如故闭：“落久一向如此。”

封如故总算开笑：“真是我的好钗妹。”

荆三钗急了，霍然起：“……总不会只有五成了吧？”

门一关，荆三钗便急三火四：“你怎么回事？”

封如故老神在在：“我收徒弟，自是有我的用。”

封如故一愣，抬看他，心中生一两柔情来。

封如故笑盈盈地看他，不作答。

荆三钗中气十足：“你大爷我！”

荆三钗暴躁骂：“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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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如故仍是不答。

如一：“……在这一上，你确实很不称职。”

封如故没有否认。

封如故没有再说什么，彻底把自己当了一只兔，懒得捧杯，探脑袋，埋首在姜茶杯里啜喝。

但见有外人在此，荆三钗是咽下满腹问题，叫如一去斟杯茶来。

封如故不答。

荆三钗便以为自己是猜准了，又气又痛，在房里困兽似的转着圈，喃喃地骂了几句丁酉，又责备他：“你闲得慌啊，不先把将养好，收什么徒弟？”

荆三钗猜测：“七成？”

被封如故这一番连消带打，荆三钗也没了火气，不再陪他打圈，直截了当地问了那个早在他心中盘桓许久的问题：“你不肯救落久，是不是当年在‘遗世’里落下的伤还没有好？”

如一不知自己是了什么问题，只看他喝，也能看了无穷的趣味来。

封如故细想一番，更理解罗浮对自己发的那通邪火了，认真认错：“嗯。是我不好。”

“什么我怎么回事啊。”封如故习惯地打了个哈哈，看着荆三钗打他的心都有了，才问，“落久伤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