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思路像是很慢，说话声音也很慢，因此常给人一柔情的错觉：“……寒山寺，先前是因为家父与净远方丈的情，后来是因为昊儿之死，方便每年拜访，采纳地气，而不会惹人起疑，吾才选择此地，作为梅镇地气的中转之。现在，封如故竟已追查到寒山寺来了。这不好，当真不好。”

他面对这块石发问：“封如故为何会来此？”

他倚靠在一棵梧桐树的枝桠上，语调平静：“封如故九曲心，小可无从揣度。不过，或许是玄极君当初化名为士，前往梅镇时，不该将姓氏从‘杨柳’一词中取来，平白惹人联想了。”

玄极君倒是有些惊讶于柳元穹的乖顺，抬手嘉许地拍拍他的肩膀：“去吧。今日同你大哥多说一说话。”

……那是韩兢。

玄极君柳瑜问：“刚才和你在一起的，是什么人？”

柳元穹微微白了脸，偏开视线。

伯宁从未山，如故不足，只会派燕江南去调查。

然而，思及方才小秃驴的言语，柳元穹咬了咬：“唔。孩儿知晓了。”

玄极君低低嗯了一声：“我听闻，云中君到了寒山寺中？”

韩兢注视着他：“不知这个消息，能可帮到玄极君吗？”

在长右门这里，他是线兼谋士“景先生”，得信任。

他低搓捻着暗香浮动的衣襟，上满是檀香的息。

韩兢靠在树上：“还好，他们只是追查至寒山寺，并未追查到长右门。”

韩兢问：“门主打算如何呢？”

玄极君反问：“这很好吗？”

被柳瑜称为“景先生”的人，沉静冰冷的面容从黑暗中浮现。

他将其他令牌收起，挑了一份刻着金凰纹的火焰牌，将络勾在指尖，任其打转。

这是他离开剑川后，用五年时间换来的信任，弥足珍贵。

玄极君的声音很轻很，带着一脉脉的温情：“在有风陵弟死于梅镇后，我便开始着手扫清留下的昔年痕迹，绝不会让人追查至长右门的。景先生是我长右门豢养的谋士，且最是得力。你可有什么绪吗？”

韩兢的吻依然平淡，说的话，却不啻惊雷：“封如故，已然。”

韩兢凝望着夜，手里把玩着数十份令牌，上面刻着各位家主、门主的宗徽。

玄极君眯起睛，温和：“请说。”

四周虫鸣渐绝，一无形的屏障支撑起来，将内外一切声响彼此隔绝，再不相通。

玄极君似是不佳，低低咳嗽一声，：“我们曾多次造访风陵，他都不肯见人，如今遇到恩人，自是要多加酬谢的。今日天已晚，明日，你同我一起拜会他，谢过他昔年救命之恩。”

如他所料，封如故了不到两个月，完成了对梅镇的清理，并调查到了“人”背后的秘密。

韩兢不笑，只静静望着玄极君。

风陵弟死于梅镇之事，风陵必得遣人外调查。

送走柳元穹，玄极君柳瑜在二儿坐过的地方坐下，轻轻抚石，神情温和。

“……很好。”在短暂的震惊后，玄极君倏然抚掌大笑起来，“很好，很好！”

燕江南武力有余，智谋不足，且要分神关照“人”之事，力必有不逮，最终，她还是要去照看被丁酉打伤的封如故，并将调查所得悉数告知封如故他们。

终于，时间赶上了。

柳元穹恭敬：“一名寒山寺沙弥。”

韩兢略略直起来，翻跃下：“门主，我此来，的确为门主带来一条消息。只盼门主善加利用。若利用得当，门主不仅再无后顾之忧，且心愿必会得偿。”

闻言，柳元穹好不容易得来的好心情尽被破坏。

在一年前，他通过了玄极君严苛的考察，被允准参议内门私密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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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之中，一个无情的声音给了他回应：“柳门主是在问我吗？”

玄极君：“景先生是谋士，我想问一下景先生，有何打算？”

玄极君猝然抬，直视韩兢，似是不可置信。

玄极君笑了一声：“景先生真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