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咽下一闷气，假作坦然：“就算他是我的亲家，那有如何？难要放任此人祸正？大义灭亲，犹然为可！”

因此，他只需将众人的注意力从自己上引走便罢。

还是有人发现了他，满面堆笑地上来招呼：“哎呀呀，这不是文门主吗？”

若说他这两徒弟有多真心实意地他、敬他，以至于敢替他瞒下这滔天大罪，文津自是不信。

所幸，他的师兄如今神思混，未曾注意到他此刻的异常。

如师父这般的人，就该狂傲一生。

如今，封如故有了现成的把柄，还径直送到了他的手中，文津下了决心，最好是借此机会，将封如故一脚踩死，如此一来，封如故说的任何话，对自己提的任何指控，便都没了可信之。

文始门门主文津着一张脸，立于众人之中。

罗浮回答完毕后，前一阵阵发着黑，一时间觉得这世界上，只有落久是真实的了。

文津自问，若是自己遭此对待，抓到封如故的把柄，绝不会替封如故掩饰。

但文津不得不承认，此人说得有几分理。

桑落久在极力思考，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以及有无应对之策。

但桑落久愈想，抖得愈厉害。

“吾儿萧然，承封君青，收为徒弟，一日为师，终为父。他不可替师门掩过饰非，同样，文门主也不可杜撰揣测从未发生之事。”萧思汝转向罗浮，隔着一层法阵，声询问，“然儿，你可知晓云中君一事？”

萧思汝略略抬声音：“然儿？”

话说多了，反倒显得他文津刁难人。

百世门门主萧思汝闻言反问：“文门主是何用意？”

况且，封如故知他文始门的秘事，知他扣押修、威其父其母、从中牟利一事，虽然那四名小修已经被他领走，文津心中仍是惴惴，自他走后，寝难安了数月之久。

到现在为止，没人见他们用过归墟剑法，没人见他们从封如故那里学得一丝半的本事，名字倒是被封如故连名带姓、随改作了酒名，简直是把这两名大好青年当杂役驱使。

在文津看来，这几乎等同于羞辱了。

“字面之意。”文津扬眉吐气，“汝家二公，在那封如故门下效劳六年，现在打算如何？难要站在封如故那边吗？”

起初，桑落久认为，师父不肯授他们剑法，只是单纯因为他看不上他们的资质。

桑落久攥手，背脊绷，一时也忘了要装柔弱的事情。

谁人不知，封如故待他这两个徒儿，是如何的刻薄寡恩？

众多迷思，大大削减了他的知觉。

罗浮从木然中霍然转醒：“孩儿不知……”

说完这振聋发聩的言辞，文津心中憋闷，甚是不甘，余光一转，觑见一个影，嘴角微勾，将祸向那人引去：“百世门萧门主，不知你可有此决心吗？”

文津倒也没怎么刁难，讨了些上便宜，便住了。

罗浮执住桑落久的手，呆愣难言，连众多剑刃似的目光刺在他上，仍不自知。

因此他更用力地桑落久发冷的手掌，轻声唤边人的名字：“落久……”

文津听来者不善，只在鼻里低低哼了一声，权作回应。

这两名徒儿近些年来走南闯北，变着法赚取银钱，便是供封如故挥霍的。

“文门主可听见了吗？他说不知，便是不知。”萧思汝转向文津，客气地一拱手，“请文门主自重。”

死了女儿，算是哪门的上天眷顾？

幸亏当初女儿闹着退亲，若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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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来人下一句便不是好话了：“文门主还是得上天眷顾的，险些了封如故的亲家，不然哦——啧啧。”

桑落久没觉得受辱，相反，他喜这样傲然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