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他又不擅言辞，尤其是在封如故极有可能恢复记忆的前提下，他心中有万语千言，面对他，却是一个字也说不。

如一背对着他，宛如等着一句审判。

封如故伸了个懒腰：“没事，不必我。你先去准备吧。”

立于他侧的如一低垂双目，并不多言。

这两日来，封如故待他始终是淡淡的，让如一不上不下，想要歉，却发现先前说过的混账话太多，不知该从何歉起，满心的纠结苦恼，颇尝尽了“情”之一字的苦楚。

如一扶住门框的手猛一用力，险些把整扇门卸下：“我——”

封如故：“嗯？”

如一端了一杯温好的给他，另一手握住他的胳膊，扶他起，动作小心之至：“……义父？”

目送他走到门时，封如故突然声叫住了他。

双方皆是剑弩张，手皆握于剑柄之上,谁也不肯放松分毫。

在稳住形时，他隐隐听到后传来一声笑声。

……至少玄极君柳瑜和他后近千的长右门人，绝不在他邀请之列。

封如故懒得看，捧着杯溜溜地喝，：“你去吧。”

如一是一刻钟前赶来的。

三千余人，将朝歌山围了个不通，与一千余名山中众对峙。

他广发天下帖,却也只是选择了自己信得过的几家门派,以及十余家被唐刀客夺了命的门派，意在找德望重之人和当事受害之人，向不世门施压，求的是当众查验“灵犀”。

回过去，只见那人拥着被，睡得脸颊透红。

“有的话……你也只好认命罢。”

但他等到的只有一句：“你去吧。”

于是，万千言语，只汇作了一个淡淡的“嗯”。

如一：“……”

三千修竹,五千松海,沐雨西陵，云烟绵联,廓尽山中意。

大约半个时辰后，封如故渴睡地“唔”了一声，睛微睁，长睫上浮一层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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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一将信拿在手中，要给他看：“端容君广发天下帖，又特意与我发了一封信，叫我明日务必去一趟不世门，和他……共向不世门讨要说法。”

有的话……义父，如故，这份心意，你可愿接受吗？

……然后险些在门框上绊倒。

……嘴角勾着一浅笑。

如一低低应了一声，敛住满心失落，匆忙向外走去。

“没有就好。”封如故话音微顿了顿，“有的话……”

“……没有就好。”

第128章真相昭然

，随后转卧房中，看向床上午睡小憩的封如故，垂首等在一旁，待他醒来。 [page]

封如故凝视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全然消失在门外。

如一皱眉：“到时候，有许多人会去，其中，会有许多义父的仇人……我可能不方便带义父同去。”

常伯宁也不曾想到会来这样多的人。

不世门位于朝歌山,云巅之末,隐于云间，山中错落设有千余屋宇,大有桃源之相。

然而,在这样一个薄月未消的清晨，山下围来三千余众,衣衫各异,红白紫青,各自飘逸。

在他离开清凉谷时,封如故窝在枕上酣然大睡，他叫他几声“义父”，都没能唤醒他，悄悄地冒了一番大不韪，了一下敬的义父的鼻尖，便转负手，故作镇静地撤离了。

“你啊……”封如故声问，“还没喜上我吧？”

微风带动他鬓角两缕散的鬓发，他卷起其中一缕，指尖向下，轻轻捋至发尾，神情带着一别样的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