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地知，自己哪怕竭尽全力，替他安抚那些年轻又躁动的友们，也无法帮到封如故太多。

韩兢有许多话想说，甚至向封如故讲了他原本打算为伯宁准备的鹤之礼。

韩兢垂目，指背抚上他肤微微发凉的侧脸，温柔：“抱歉。韩师哥很快便能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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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兢不善言辞，可脑不输封如故。

三钗重伤，弟们伤疲加，还需兼顾伤患，因此，大半追杀的压力，皆被封如故生生受下。 [page]

好容易调开追杀的之徒，封如故折回了众友的藏之地。

等到伯宁开窍，或等到自己死心。

有次，他看过一篇凄情的话本，几天后与伯宁、如故、三钗赏月时，突然想起情节，一时泪盈于睫，还被如故狠狠打趣了一番，揶揄得面红耳赤。

如今，三钗倒下，终是韩兢下定了决心。

纵他是北斗璇魁，尽情燃烧，又能照亮多久前路？

封如故哼了一声：“你还是不够累。”

韩兢将帕取，净封如故额上细汗，又侧照顾好昏睡的荆三钗，旋即仰首望月。

其他的人跌跌撞撞，边总有三两人支撑。

“多情好啊。”封如故并不反韩兢在情上的弱，反而，“多喜我师兄一吧。”

只有他昂首阔步走在最前方，永远是孤一人。

封如故问他，为何不休息。

那夜，封如故枕在韩兢的膝弯上睡。

韩兢静静望月：“月光已尽，再不多看几，实在浪费了。”

……今夜月真好。

“遗世”被彻底封闭，众人落丁酉的彀中，又失了藏之所，只得疲于奔命，在死关中杀一生途。

以前，韩兢不敢承认，因为他知，伯宁不通七情，情总懵懂。

但疲累极了的如故不耐烦听，堵住了他的嘴。

月公正，不分，一样照人。

韩兢则未睡。

他总有些多愁善，最赏月。

封如故走得很平静，但韩兢看得来，他每走一步，便有万千双无形的手正把他往土里泥里拖去，叫他倒下，他放弃。

“……我真想再多喜他一。”

在陷绝地之前，韩兢已有了些念，但那时三钗还能对如故施以援手，犹有余裕，自己也能放心支撑二人。

他接过前话，喃喃自语：“……可是，如故，我知的，伯宁你。”

封如故带着百余名友，奔逃在“遗世”之中。

……可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吗？

于是，韩兢只能把心底的话说给自己听。

月之风情，总叫他想起一人。

他捉住封如故的手，为他拭去指里的血泥，又转去照顾荆三钗状况，替他将腰腹的绷带又换过一，方才松弛下来，转望天边月。

他木然着一张脸，早已倦于什么表情，因而显得倨傲又无畏。

接下来，于门众人而言，是可以预见的、永无止息的逃亡。

二人有一句、无一句，谈到了“遗世”之外的常伯宁，谈到了韩兢对他的喜。

封如故昏睡了过去。

封如故在左侧，三钗在右侧。

韩兢以为，他有足够的时间可以等。

韩兢低声：“我是真的很喜他。”

韩兢望着境的皓月，睫上掸上一层霜雪似的月光。